“先记着。”

白狐摇头，“等咱们从北美洲回来，再做打算。”

此时码头方向传来号角声，是船长在催促他们返航。

白狐抬头望了一眼布特拉岛的落日，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码头上各国的船只静静泊着，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回船。”

白狐道，“补给完毕，该启程了。”

踏上甲板时，士兵们已将采购的物资搬上船，杜威正在清点数目。

见白狐回来，他连忙禀报：“白老大，淡水、干粮都备足了，还买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

回到船舱，白狐铺开布特拉岛的简易地图，指尖在码头附近的位置重重一点：“这里必须建个情报站，往来船只多，消息灵通，对咱们探查北美洲、监视西国船队至关重要。”

杜威和张平凑近看了看，都点头认同。

张平主动请缨：“白老大，我留下吧？

我在码头混过几年，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开茶社的事也能应付。”

白狐却摇了摇头：“你得跟我去北美洲，那边情况更复杂，需要你这样熟悉侦查的人手。”

沉吟片刻，“我觉得小田可以。”

张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田小虎？

确实细心，上次在独角岛，就是他发现了藤蔓里的血迹。

只是……他性子偏内向，一个人留下能行吗？”

“正是因为细心，才适合做情报。”

白狐道，“内向不是缺点，能沉住气才能把事做好。

去把他叫来。”

不多时，田小虎走进船舱。

这年轻人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眉眼清秀，平日里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白老大，您找我？”

田小虎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

白狐示意他坐下，将建立情报站的计划和盘托出：“小田，我想让你留在布特拉岛，以开茶社为掩护，收集往来船只的消息，尤其是西国的动向。

那个赣州燃面的周老板，你可以试着接触，若他可靠，争取发展成咱们的人。”

田小虎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跟弟兄们在海上漂泊了大半年，早已习惯了彼此照应，突然要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异乡，心里难免发怵。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怕做不好，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狐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茶社的启动资金我会给你留下，人手也给你挑两个机灵的。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是守住咱们在海外的第一个耳朵和眼睛。”

张平也在一旁劝道：“小田，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比打仗还重要。

等咱们从北美洲回来，说不定还能在你的茶社里喝杯热茶呢。”

田小虎攥紧了拳头，抬头看向白狐，眼神渐渐坚定：“白老大，我留下！

保证完成任务！”

“好样的。”

白狐赞许地点头，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本加密的联络手册，“钱够用了，手册上有联络暗号和紧急撤离的路线。

记住，万事以安全为先，若事不可为，立刻走，别恋战。”

田小虎接过钱袋和手册，紧紧抱在怀里，喉咙有些发紧：“白老大，弟兄们……多保重。”

“你也是。”

白狐看着他，想起了出发前赵翰墨的话，孤独确实能磨人，但也能让人成长，“等咱们在北美洲站稳脚跟，会派人与你联络。

到那时，说不定你已经是这布特拉岛的‘茶社老板’了。”

田小虎用力点头，转身走出船舱时，脚步虽还有些沉重，却透着一股决绝。

张平望着他的背影，感慨道：“这小子，怕是今晚睡不着了。”

白狐收起地图，沉声道：“让弟兄们再检查一遍船只，天亮就出发。

布特拉岛的事，交给小田，咱们的路还得往前赶。”

夜色渐深，船舷边，田小虎望着远处岛上的烛火，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手册。

他知道，从明天起，自己就是不良人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孤影，身后是大梁，身前是未知，但他不能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帆船缓缓驶离布特拉岛的码头。

田小虎站在岸边，看着那面熟悉的龙旗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走进了晨曦里。

他要去寻一处合适的铺面，开一家属于大梁的茶社，也开一扇通往世界的窗。

而白狐的船队，已再次驶入茫茫大海，向着北美洲的方向，破浪前行……

南美洲的海岸线被热带雨林包裹，湿热的海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吹拂着那座崭新的堡垒。

堡垒以礁石为基，就地取材的原木与石块构成墙体，四角各立着一座了望塔，蒸汽机船“玉龙号”就停泊在堡垒前的天然港湾里，烟囱里偶尔冒出几缕白烟，在苍翠的雨林背景下格外显眼。

余武站在堡垒的了望台上，望着远处正在开荒的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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