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木质帆船桅杆高耸，帆布上印着陌生的徽章，甲板上的士兵来回走动，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海面，一看便知是经历过风浪的战船。

而最让她心头一沉的，是那艘静静泊在湾底的铁甲战舰。

舰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虽不如大梁水师的铁甲舰庞大，却已初具规模，舰艏的撞角锋利如刀，甲板上的火炮虽口径稍逊，却排列密集，透着一股慑人的威慑力。

“果然有铁甲舰。”

张平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凝重，“只是这火炮数量，比咱们的‘镇海号’少了近一半。”

白狐点头，蔡柱已在一旁铺开草图，快速勾勒着战舰的轮廓与火炮位置。

“记清楚火炮的排列方式。”

她叮嘱道，“回去后要画出详图，这东西必须让陛下知道。”

三人又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湾内的守卫换岗规律与人数后，才悄悄撤离，返回队伍休整的密林。

“白老大，怎么样？”

孟祥西迎上来。

“有三艘木船，一艘铁甲舰，守卫不少。”

白狐铺开蔡柱画的草图，“刘先生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西国的据点。”

看向刘账房，“你说的托卡玛城，离这里还有几天路程？”

“向西走三天，穿过一片平原就能到。”

刘账房指着地图，“那城可热闹了，什么肤色的人都有，还有不少中原商人在那做买卖呢。”

白狐当机立断：“休整一夜，明日出发。

到了托卡玛城，兵分两路——张平，你带六人扮成商人，混入城内，查探中原人的下落，看看能不能发展眼线；剩下的人跟我走，摸清城里的人口、布局，还有西国在这里的兵力。”

次日清晨，队伍沿着海岸线西侧的平原行进。

平原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野牛狂奔而过，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勾勒出陌生的天际线。

刘账房说，这片平原是托卡玛城的粮仓，不少土着在这里耕种，只是近年被西国的人收了税，日子过得紧巴。

三天后，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城池的轮廓。

托卡玛城的城墙是用砖石砌成的，不算高大，却很坚固，城门口有西国士兵把守，穿着统一的红色军服，腰间别着弯刀，肩上扛着燧发枪，对进出的人盘查甚严。

“果然有中原商人。”

张平指着城门口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那人穿着短褂，头上戴着一顶小毡帽，正跟守卫比划着什么。

白狐示意队伍在城外的密林里隐蔽：“张平，你们先过去，就说从布特拉岛来的商人，想做茶叶生意。”

她又递给张平一袋碎银，“必要时打点一下守卫。”

张平领命，带着六人换上粗布衣裳，推着一辆装着草药的独轮车，慢悠悠地走向城门。

白狐则带着剩下的人，绕到城池东侧的山坡上。

这里能俯瞰大半个托卡玛城——城内房屋密集，大多是红顶石屋，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西洋人、土着，还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商人。

港口就在城西，能看到几艘商船正在卸货，码头上的苦力扛着箱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口怕是有上万。”

孟祥西估算道，“光城门口的守卫就有二十多个，街上还有巡逻队。”

蔡柱拿着炭笔，在纸上快速记录：“主街有三家铁匠铺，两家酒馆，还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像是市集……”

白狐的目光落在城中心那座最高的石楼上，楼顶上飘扬着一面蓝底白十字的旗帜。

“那应该是西国的据点。”

她道，“守卫最严，周围还有炮楼。”

观察到日暮时分，张平带着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白老大，城里真有不少中原商人，大多是福建、广东一带过来的，做丝绸和茶叶生意。

我找到了一个姓王的老板，他说愿意帮忙，还说西国在这里的头目叫卡洛斯，是个海军上校，脾气暴躁得很。”

“有没有找到能发展的人？”

白狐问。

“王老板说可以试试，他认识几个在码头做事的中原人，对西国积怨很深。”

张平道，“他还说，这托卡玛城看着热闹，其实税收重得吓人，不少商人都想找机会跟咱们大梁做正经买卖。”

白狐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今晚就在城外休息，明日我亲自去见那王老板。

张平，你继续打探西国战舰的动向；孟百夫长，看好队伍，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城。”

夜色中的托卡玛城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平原上的珠子。

白狐坐在山坡上，望着那片陌生的城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找到西国了，也看到了他们的铁甲舰和城池。接下来，是建立情报站，是探查他们的实力，更是要让大梁的旗帜，也能在这片土地上飘扬。

低头看了看蔡柱画的草图，上面标注着西国的炮楼、市集、还有中原商人的聚居区。

这张图，只是个开始。

夜风拂过平原，带来远处港口的喧嚣。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托卡玛城笼罩其中，只有城中心的石楼还亮着零星灯火。

白狐召集张平、蔡柱等几名不良人骨干，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山下的托卡玛城，”白狐指着远处的城池轮廓，语气坚定，“将是我们在美洲的第二个情报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看向张平：“你带李二、胡魁留下，扮成贩卖茶叶和陶瓷的商人。

让王老板帮忙找个落脚点，先稳住阵脚，再慢慢发展眼线。

记住，这里不仅要盯紧西国，还要收集美洲其他国家的动静。”

张平点头：“明白。

港口商船多，正好方便打探消息。”

“蔡柱，”白狐转向年轻的不良人，“你的任务最紧要。

明天想办法搭上一艘去布特拉岛的货船，把咱们在海湾看到的铁甲舰、托卡玛城的情况都记下来，务必传回大梁。

告诉陛下，西国的铁甲舰虽不如咱们的精良，但已具规模，需早做防备。”

蔡柱握紧了手中的情报卷，郑重道：“白老大放心，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