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国最后的余烬被许佳佳亲手掐灭后,楚鸿羽的书桌上堆满了来自北冥之国各地的捷报。
南方的张家、东方的李家、西方的霜月国。
以及那些在清洗中瑟瑟发抖、最终选择乖乖臣服的中小势力。
全部被他用铁腕手段纳入了北冥之国的版图。
但版图的扩张不等于实力的增强。
那些被吞并的势力中,有太多的人心怀不满。
有太多的资源被藏在私库中不见天日。
有太多的修士在被清洗后流落荒野、成为隐患。
楚鸿羽在书房中对着舆图坐了整整一夜。
冰帝在他身边陪了半夜,后来撑不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外袍的领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冰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外袍拢紧了一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天亮的时候,楚鸿羽拿定了主意。
他要组建两支军团。
一支由修炼者组成的精锐军团,用于应对魔族的高端战力。
一支由普通士兵组成的常备军团,用于镇守北冥之国的各处关隘和要道。
两支军团各司其职,互为补充,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他将这个想法在晨会上提了出来。
殿中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组建军团意味着要花钱、要花人、要花资源。
北冥之国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
国库中的灵石虽然因为收缴叛军和覆灭伏魔谷而充盈了不少。
但真要支撑两支军团的长远运转,还是捉襟见肘。
“钱从哪里来?”许佳佳第一个发问。
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账册的封面上用朱砂笔写着“北冥之国国库收支明细”几个字。
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她翻开账册,用手指点着其中一页。
“按照你刚才说的编制……修炼者军团三千人,全部由金仙以上的修士组成。
常备军团三万人,全部由天仙以上的士兵组成。
光是每年的军饷和修炼资源,就要消耗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装备、丹药、阵法和战后的抚恤。”
楚鸿羽站在舆图前,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北方那道黑色裂缝上。
即使在晨光中,那道裂缝依然清晰可见。
像一条黑色的蟒蛇盘踞在天际线尽头。
“钱从那些世家大族和宗门势力中出。”
殿中安静了一瞬。
冰帝睁开眼睛,外袍从她肩上滑落了一点。
她伸手拢住,目光转向楚鸿羽。
“你让他们出钱,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她说。
“不需要他们心甘情愿。只需要他们不敢拒绝。”
楚鸿羽转过身,目光从殿中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张家、李家、霜月国是怎么灭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谁拒绝,谁就是下一个。”
冰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知道楚鸿羽说得对……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正面挑战他的权威。
那些世家大族和宗门势力虽然对北冥之国口服心不服,但他们更怕死。
死和钱之间,他们一定会选择后者。
楚鸿羽将征集物资的任务分配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灵儿负责南部地区,纳兰嫣负责东部地区。
许佳佳负责西部地区,冰帝负责北部边境的军事重镇。
白素贞负责妖族部落,红莲负责情报系统的内部排查。
每一个人的任务范围、目标清单、时间节点,都在晨会上被一一明确。
苏灵儿的南部地区是世家大族最集中的地方。
南部的气候温暖,灵脉丰富,是北冥之国最富庶的区域。
这里的世家大族大多在冰帝统治时期就已经存在。
有的甚至传承了数千年,积累了令人咋舌的财富。
他们对北冥之国的忠诚度是最低的。
因为离冰晶城最远,离魔族的威胁也最远。
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本和楚鸿羽讨价还价。
苏灵儿到达南部的时候,没有像上次清洗张家那样带四千人。
这一次她只带了一百人。
一百个从后勤司中挑选出来的、最精通账目和谈判的干将。
她知道,对付南部那些老奸巨猾的世家大族,武力不是最好的武器,账本才是。
她在一座名叫“暖泉城”的城市中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暖泉城是南部最大的城市,城中住着十几个世家大族的核心人物。
苏灵儿让人将征集物资的命令抄写了几十份,贴满了暖泉城的大街小巷。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
每户世家大族按照家族规模和过去三年灵石收入的比例。
向北冥之国“自愿捐献”一定数量的灵石、丹药和法器。
捐献的数额精确到了个位数,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
既不会让世家大族立刻破产,又足以让他们感到肉痛。
第一个来指挥部“洽谈”的是赵家的家主赵万钧。
赵家在南部传承了五千年,是南部最古老的世家之一。
赵万钧的修为在金仙巅峰,比苏灵儿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他的态度极其恭敬……因为他知道,苏灵儿身后站着的是楚鸿羽。
“苏姑娘,赵某不是不愿意捐献,只是这数额……”赵万钧搓着手。
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不是太高了?赵家虽然传承久远,但这些年开销也大,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苏灵儿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账簿。
她没有看赵万钧,目光落在账簿上,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一下。
“赵家主,贵家族在过去三年中,从南部灵脉中开采的灵石总量是一亿两千万。
除去家族开支和弟子俸禄,净剩余至少五千万。
我让你捐的是一千五百万,不到净剩余的三分之一。你觉得高?”
赵万钧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苏灵儿对赵家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
那些数字,有些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清。
“这……这账目是不是有问题?”
苏灵儿终于抬起头,看着赵万钧。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