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方的僵局持续了整整三天。
天剑宗的仙君年轻人带人守住了祭坛的每一个角度。
符文解析进度慢得像冬日的冰河。
三天下来只解开了两层,距离完全破译还有至少半个月。
中型宗门的队伍退到了更远的林间空地上扎营。
帐篷的帘子半掩着,露出里面一张张带着不甘和怨愤的脸。
他们不敢和天剑宗争,但也不想走。
像守在猎户窝棚外的野狼。
等着猎户什么时候累了、渴了、打瞌睡了。
好冲进去叼一口肉。
雷震的营地扎得更远,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矮丘背面。
从矮丘上望出去,祭坛的影子被深紫色天空中的悬浮山峰遮住了大半。
只有顶部那一截黑石平台能隐约看到轮廓。
他的师弟们轮番值守,每天换三班。
每一班都是雷震亲自排的班次。
每个人的位置、角度、距离都被精确计算过。
确保没有任何一片阴影可以供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在营地周围埋了十二枚冰晶石。
每一枚冰晶石上都刻着感应阵纹。
任何带有灵力波动的物体踏入营地方圆百丈。
阵纹就会发出警报。
他对那些阵纹很放心。
冰晶石的感应阵纹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拓印来的。
比天雷宗藏经阁中的任何阵法都要古老,也都要隐蔽。
就连仙君级别的神识扫描都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他在营地中盘膝坐着。
手中握着那面从灵泉中捞出的镜子。
镜面中的自己沉默地映在黑暗中。
那道从额头延伸到左眉的伤疤边缘。
裂纹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
像是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将镜子放回冰晶石匣子中,合上盖子。
隔着匣子能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匣子中挣扎。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唯一被引过来的人。
但他知道,还有人在这片森林中布着一张比他更大的网。
一个能让他主动进入祭坛范围、主动捡起那面镜子的人。
不会甘心只放出一面镜子。
那张网里应该还有钩,还有饵,还有等着收网的人。
他决定再等两天。
如果两天后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带人离开这片区域,彻底放弃祭坛。
他不贪心,因为他清楚贪心的人活不长。
他没想到的是,楚鸿羽根本没打算在祭坛地面上等他。
楚鸿羽就在祭坛正下方的暗河密室中坐着。
像一只蹲在蜘蛛网中央的灰蜘蛛。
八只脚贴在网线上,能感觉到网面的每一次颤动。
密室中的三天,楚鸿羽没有闲着。
他把墨影珠嵌入了天拓印的一个凹槽中。
两件法宝的灵力波动缓慢地交融。
墨影珠的幻象之力被天拓印的镇压之力包裹着。
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
将密室中的四个人全部笼罩在中间。
光罩的颜色会跟着周围环境的明暗变化而变幻。
从外面看,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的岩纹。
那些被刻在岩石上的符文也被光罩扭曲了形状。
让神识扫描的时候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缝。
他通过天拓珠感知着地面上的金色光点。
雷震的光点一直停在祭坛外围某处。
不动,也不离开。
像一只在树洞深处蛰伏的冬眠蛇,等着春天再醒。
楚鸿羽没有急着收网。
因为网下面还有太多人在晃动。
那些中型宗门的队伍、那些散修、那些被传闻吸引而来的各路势力。
他要在他们全部聚集到最密集的时候,再掀桌。
第五天清晨,变化来了。
天剑宗的仙君年轻人在祭坛上解开第三层符文的时候。
手指触碰到了一枚被凿成兽首形状的浮雕。
那枚浮雕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转动了半圈。
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响。
巨响之后,祭坛周围的黑色巨石开始裂开。
裂缝从祭坛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
将整座祭坛切割成数十块不规则的碎块。
碎块之间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的味道浓烈而刺鼻。
像铁锈混合了某种腐朽的动物油脂。
暗红色的液体接触到地面上的苔藓和落叶时。
苔藓在瞬间枯黄卷曲,落叶在几息之内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毒。或者是某种上古禁制的残留物。
许佳佳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地面上的人听到。
那种红色液体不像是秘境本身的构造。
更像是被人后来灌进去的。
有人在祭坛下面埋了东西——不是宝物,是陷阱。
楚鸿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密室顶部的岩层。
落在那些暗红色液体涌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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