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万年过去了，烛九阴已经陨落。

尸身被封在这座九极封天阵中。

但它的心脏依然没有停止跳动。

那枚暗红色的晶核——或者说，那枚神格碎片。

依然在忠实地执行着它最后的职能。

不断将残存的灵力输送到封印的各个角落。

维持着九极封天阵的运转。

楚鸿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座封印不是外面的人布置的，而是烛九阴自己留下的。

它在陨落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尸身封印在了这座深渊之中。

九极封天阵的九层封印不是用来囚禁它的牢笼。

而是它留给自己的棺材。

它在守护什么？

楚鸿羽将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烛九阴胸口的伤口。

那枚神格碎片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散发着温和而古老的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万年的老人。

只是在安静地跳动着，等待着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苏醒。

楚鸿羽尝试着将一缕神识接触那枚神格碎片。

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

不是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信息传递方式。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记忆投射。

烛九阴将自己陨落前最后一段记忆。

直接灌入了楚鸿羽的神魂之中。

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上古时期的一角。

他看到了广袤无垠的天地。

天地之间弥漫着浓稠如实质的混沌之气。

每一口呼吸都能让修为暴涨。

他看到了无数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在天地的各个角落征战。

有万丈高的金色巨人挥动巨斧劈开山岳。

有九头神鸟展翅遮蔽了整个天空。

有人首蛇身的神只盘踞在钟山之上。

用双眸的开合交替昼夜。

然后他看到了战争。

一场规模大到无法想象的战争。

无数神只在星空中厮杀。

法则在碰撞中湮灭，星河被斩断，天地被撕裂。

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远超任何史诗的记载。

每分每秒都有堪比仙帝的存在陨落。

他们的血液化作暴雨倾盆而下，将整片大陆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到了烛九阴。

它没有参与那场战争。

它始终盘踞在钟山上，用它巨大的蛇尾护住了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那是一个婴儿，或者说是某种类似于婴儿的存在。

周身散发着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

然后一道无法形容的攻击从天而降，贯穿了烛九阴的胸口。

那道攻击的目标不是烛九阴，而是它护在身下的那个婴儿。

烛九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但代价是它的心脏被贯穿，神格开始崩塌。

它在陨落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和那个婴儿一起沉入地底。

用九极封天阵将一切封印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楚鸿羽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喘息着。

识海中太渊仙帝的烙印正在剧烈震颤。

仿佛也被那段记忆中的画面所震撼。

主公！许佳佳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你看到了什么？

楚鸿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神魂中的震荡，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深坑底部的金属表面上。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和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到了那段记忆，但他不确定那段记忆是否完全是真实的。

数十万年的时间足以模糊任何真相。

烛九阴留给他的最后一缕记忆也可能是被篡改过的。

但有两点他可以确定。

第一，封印内部确实封存着烛九阴的完整遗骸和一截神格碎片。

第二，封印内部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那个被烛九阴用生命护住的婴儿，或者说，那个婴儿的遗骸。

这两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

拿到外面去都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陷入疯狂。

但他现在拿不到。

镜面碎片构建的空间通道只能让神识通过，无法传送实物。

要想进入封印内部。

要么将破损口扩大到足以容纳肉身通过的程度。

要么找到另外一种能够穿透九极封天阵的传送手段。

前者会触发封印的反噬，风险太大。

后者需要至少大帝级别的空间法宝，目前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楚鸿羽将这个判断告诉了许佳佳。

许佳佳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声说。

也就是说，这个遗迹暂时不能动。

不是不能动，是暂时动不了。楚鸿羽纠正她。

将这里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录。

包括封印的结构、破损口的位置。

镜面碎片与封印产生共鸣的方式。

等出了秘境，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进入封印内部所需的资源和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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