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鸿羽的身形出现在岩洞口的那一刻。
许佳佳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楚鸿羽的法袍上有几处魔气的灼痕。
右手的袖口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在岩洞中站定,从黑龙戒指中取出了那枚血红色晶石。
放在所有人面前。
晶石中封存的指骨在岩洞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指骨表面的星辰光芒不再是变幻不定。
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银蓝色光晕。
光晕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让整个岩洞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色彩中。
尹寒的指骨。楚鸿羽说。
魔帝之子从秘境外面带进来的。
这东西是打开星墟光柱核心的钥匙。
也是魔族此行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现在它在我们手里,魔帝之子的计划被打乱了。
许佳佳看着那截指骨,瞳孔中的震撼难以掩饰。
主公,你是怎么从魔城里……
魔城现在很热闹。楚鸿羽打断了她的话。
嘴角微微勾起。
过不了多久,魔帝之子就会派出大量斥候搜索方圆万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必须在他锁定我们之前完成下一步计划。
他将指骨收入黑龙戒指,在岩洞中席地坐下。
开始调整体内消耗的灵力。
白素贞和纳兰嫣守在他两侧。
红莲带着暗影刺客在观星峰周围加强了警戒。
红绫握紧了手中新淬炼过的赤红灵剑。
目光警惕地盯着星墟方向的天空。
楚鸿羽闭目调息。
识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着下一步的计划。
尹寒的指骨在手,意味着他拥有了进入星墟光柱核心的资格。
但他不会像云游道人那样正面硬冲。
云游道人吞了帝血,修为短暂突破到仙帝三重。
尚且被光柱防御轰得灰头土脸。
以他仙尊五重的修为去硬碰硬等于是自杀。
他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光柱的防御机制在被人连续冲击后一定会出现周期性衰减。
而魔帝之子在丢失指骨后必然会改变策略。
两股力量在星墟中央的碰撞会为他的行动创造出唯一的窗口期。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
楚鸿羽睁开眼,对许佳佳说。
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两百块大帝级龙骨取出来。
按原计划,让红莲的暗探网络将这些龙骨分批投放到散修武装和三大宗门联盟的驻地附近。
记住,投放时要留下魔族运输队遗落的痕迹。
而不是有人故意送来的痕迹。
同时散播消息——就说魔城被人渗透了。
魔族丢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核心宝物。
魔帝之子正在全秘境追查盗窃者。
这条消息和龙骨的出现同时散播。
让所有人以为魔族丢的就是龙骨。
许佳佳的眼神一亮。
她立刻理解了楚鸿羽的意图。
魔帝之子丢的是指骨。
但他绝不会公开承认自己丢了什么。
当所有势力都以为魔族丢的是大量龙骨时。
魔帝之子即便知道真相,也无法澄清。
因为澄清真相就等于公开承认尹寒指骨的存在。
而那才是魔族真正的核心机密。
这样一来,整个秘境的目光都会被龙骨吸引。
没有人会注意到真正重要的宝物已经易主。
这就是楚鸿羽最擅长的。
在混乱中制造更多混乱。
让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唯独他自己掌控着全部的信息。
另外。楚鸿羽补充道。
给三大宗门联盟放一条匿名情报。
就说魔族的魔城防御力量已经被大幅削弱。
现在城防空虚。
是指骨——不对,是龙骨被偷之后魔族内部混乱造成的。
如果有人能趁这个机会偷袭魔城。
一定能大有斩获。
情报的来源让它看起来像是魔族内部的叛徒在泄密。
这是一箭三雕。许佳佳飞快地分析着。
第一,三大宗门如果去偷袭魔城。
必然会被魔帝之子迎头痛击,两边互相消耗。
第二,魔帝之子会被三大宗门牵制住,无暇追查指骨的下落。
第三,散修武装看到三大宗门与魔族交战。
要么趁火打劫加入战场,要么趁机冲击星墟光柱。
无论哪种都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说对了。楚鸿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而我们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忙着互相厮杀的间隙。
从侧后方绕进星墟光柱的核心。
拿到尹寒留下的传承,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岩洞外,星墟方向的蓝色光柱依然在冲天而起。
光柱中的盘膝人影依然保持着那个亘古不变的姿态。
星墟北方,魔城周围的魔能炮已经停止了盲目射击。
一支支魔族斥候小队从魔城中飞出。
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星墟南方,三大宗门联盟的剑轮依然在缓缓旋转。
秦望舒站在剑轮中央。
正皱着眉头听着身后的弟子汇报刚收到的匿名情报。
星墟东南,云游道人盘膝坐在高地上。
面色苍白如纸,帝血的反噬正在撕扯他的经脉。
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星墟光柱。
眼底的期待没有丝毫减退。
三方之间的短暂平静正在被某种不可逆的力量一点点撕碎。
而撕碎它的那只手。
正站在观星峰顶的岩洞中,面带微笑,清点着自己手中的筹码。
一方是拥有五万大军和魔帝之子的魔族。
一方是拥有两万修士和三大宗门底蕴的正道联军。
一方是拥有八千散修和帝血反噬后依然深不可测的云游道人。
三方加起来近八万修士。
在星墟周围摆开了各自的阵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道蓝色光柱。
而他,楚鸿羽,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手里握着打开光柱的钥匙。
身边是一支精悍到足以在八万人的战场边缘精准收割的小队。
识海中装着从冰渊到龙墓再到魔城积累下来的全部情报。
他只需要等待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很快就来了。
星墟光柱中的盘膝人影。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