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程盟之难(二)(1 / 1)

大宋攻略 雨田阡陌 2087 字 1个月前

哪料得那邓生才看着几人哈哈哈一笑,就道:“大人诳我呢?我这师爷与大人一无冤,二无仇,为何要找人暗杀你?”

程盟眉心一皱:“你……”

“大人,这些刁民肯定是往日受过师爷的责罚,要害他。”

邓生才不管不忙的坐下,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出的计谋。”

程盟怒火中烧,一拍桌面:“你又有何证据?”

邓生才点头:“自然有,把证据给知府大人拿上来。”

雷清远气的心口发疼,手微微的颤抖着,这些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

程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些事,苦涩一笑,摆摆手:“雷兄莫急,且听我慢慢说来。”

那邓生才义正言辞说有证据,程盟便要看看他的证据是什么。

邓生才不慌不忙的让人取了本簿子,又起身,亲手交到程盟面前,只说:“大人过目,这是县衙近十年来的案件纪事,这三人,一人名叫方大,焦阳县下河村人,一年前因盗窃被捕,本来只是判上几年,做个牢狱之灾,却被我的师爷发现他曾强抢民女,抢劫杀人,这人怀恨在心,所以要报复。”

程盟打开簿子一看,果然如此。

邓生才又道:“这一人名唤赵三儿,也是下河村人,因因邻居家分地不公,凿了邻居的墙被捕入了牢狱,也是我这师爷,发现他曾杀了同村的一个傻子,这人也怀恨在心,要报复我的师爷。”

程盟咬牙:“哦,你这师爷却是个好的?”

“不敢不敢。”

邓生才谦虚摆手:“我这师爷无功无过,是个老实人。”

程盟将簿子合上,扔到一旁问他:“最后一个呢?”

“这最后一个,叫徐大毛,亦是下河村的人,他与这师爷,那可是明明白白的仇恨了,我这师爷往遭与他同村,他家丢了给娘子治病的银子,他娘子没钱看病,就这么死了,非要赖到我这师爷头上……你说冤不冤?”

程盟冷笑一声:“还真巧,这三人竟都是下河村的人?”

邓生才一愣,接着笑道:“是啊,真巧。”

二人对视,皆没有说话。

程盟将簿子推到他面前,因问道:“你既然拿出了证据证明是这三人联手算计你的师爷,那么,邓大人,可否给我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师爷,会深夜出现在城外的破庙,而且,还跟这三人接头呢?”

邓生才早有准备,当即从袖带里拿了封书信出来,打开放到桌面上:“大人请看。”

程盟拿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心凉到了底。

那信上写的,却是有人邀邓生才的师爷张文子时与城外破庙相见,如果他不来,就杀了他一家老小,落款时还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指纹。

衙役带来几个黑衣人挨个对比,与其中一人正好对上。

“我没有,大人,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那人疯狂的摇头:“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写的,我要写信,为什么还盖个指纹?”

取命信,道上的规矩就是在最后用自己的血盖一个红手印,程盟知道,邓生才也知道,写信的人却不知道。

简直可笑!

程盟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力,哪怕是当他听到消息,说李大姐和虎子不在了,当看到已经荒废的村落,空无一人的茶寮时也不曾感到过如此无助。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邓生才狞笑着看着他:“大人,这三人是下官属地的犯人,可否让我带回去?”

程盟瞬间清醒过来:“妄想!本官还要再次审明此事,张师爷也要留在这里。”

“呀,大人!”

邓生才故作惊呼:“后日刺史大人便要前来巡视,下官却忘记了。”

他在这个时候提起刺史,用意不言而喻。

程盟目光一寒,再说不上话来。

他无话可说,也不能再说……

邓生才带走了张文,也带走了那三个黑衣人。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在之后的几年中,程盟屡次遭到暗杀,幕后主使并非只有邓生才一人,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默默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遇到了一个人。

初秋的清晨,薄雾未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程府的宁静。

管家披着外衣匆匆出来,推门一看,只见一人风尘仆仆站在门外,眉毛和睫毛上皆挂着白霜。

看见耐人,管家目光一顿:“刘大人?”

来人是谁?正是前任益州知府,刘平。

刘平连夜赶路前来,不知为何,又见他深色匆匆,管家一时有些拿不住主意,慌忙打开门,让人进了门,安顿在书房中,转身去寻程盟。

程盟听闻来人身份,顾不得穿衣,套上大氅匆匆而来。

他与刘平素昧平生,虽同时在朝围观,只互相听闻过对方,并未见过真人,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心下虽十分诧异,隐隐也有些不安。

刘平站在房中,身形十分瘦削,带着几分风霜之气。

“刘大人?”

程盟唤道。

刘平转过身:“程大人。”

隔着一架屏风,二人遥遥相望,两任益州知府,在这一瞬间,仿佛互通了心思。

程盟面上带了然之意,忙邀人坐下:“大人请坐。”

“刘某不过一介草民,贪生怕死,不敢受大人一声尊称。”

刘平向程盟行了一礼,又道:“唤草民刘生即可。”

刘平在任三十年,兢兢业业,虽无大功,但也无丝毫过错。

程盟哪里敢受他的礼,忙屈膝将人扶起:“老师快起来,快起来,程盟哪里受的起老师这一跪。”

他唤刘平一声老师,也不无道理,只因刘平长他数十岁,履历见识皆比他吩咐。

刘平坐下身,微微叹了口气,将来意同他说了。

程盟听完,不觉心口沉闷,起身走到门前,重重叹出一口浊气。

“实在是……”

他却找不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何谓恶贯满盈?何谓胆大包天?

如今,他真的见识过了!

窗外落了雨,一滴一滴打在芭蕉叶子上,发出叮咚的声响。

一夜雨,从不停。

这益州深夜的黎明,总觉得比别处要漫长许多。

程盟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太阳,而不是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