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运蹲在地上，看着那枚从金色仓鼠嘴里吐出来的青铜徽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哥们。

他扭头看向冷若岚。

「这玩意儿现在已经能从动物嘴里吐出来了吗？」

那下一步是不是该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

冷若岚面无表情地捡起徽章擦了擦：「你上次不是还说这徽章自己跑到你枕头旁边了吗？」

「那是做梦，做梦你懂吗，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是它自己来的，不是你找的。」

「……」

欧运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忽然觉得冷若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反正这禁地里的事情从来就没对过。

金色仓鼠蹲在旁边，紫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歪着头看欧运。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翻译成人话大概是：老大，你不收着吗？我含了一路诶，怪累的！

欧运两根手指把徽章拎起来看了看，山脚下那群仓鼠的图案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美术课的作品似的。

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就俩字：收好。

「……收好？」

冷若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

「就这。」

「没有『七枚齐门自开』？」

「没有。」

「那这个徽章是干嘛的？」

「不知道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那只金色仓鼠。

金色仓鼠还在歪头看他们，表情特无辜，仿佛在说：我就负责送，其他不关我事。

欧运只好把徽章收进口袋。

至此，他兜里的徽章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具体多少他也懒得数了，反正快把裤兜撑变形了。

「冷队，我觉得我们应该处理一下这些徽章。」

「怎么处理？」

「比如说……」

欧运想了想，「找个盒子装起来？」

冷若岚上下打量他：「你这一路收了十几枚徽章，到现在才想起来要找个盒子？」

「我这不是忙吗。」

「忙什么？」

「忙着种地啊。」

「你那菜地都被仓鼠吃光了。」

「所以我在等新苗长出来啊。」

冷若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她拍了拍金色仓鼠的脑袋，小东西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跟撸猫差不多，就是声音小了点，像在捏橡皮鸭子。

「行了，先回去吧。」

冷若岚说，「你的仓鼠大军把咱们回营地的路都堵了。」

欧运回头一看，好家夥，一百只仓鼠排成两列纵队，整整齐齐，像在等红绿灯。

那只金色老大在最前面，小短腿站得笔挺，尾巴翘着，活脱脱一列仪仗队。

「你说它们这是想干嘛？」

「认你当老大了呗。」

「我知道，我是说它们以后住哪？」

「你想想办法呗，反正营地空地多的是。」

欧运叹了口气，站起身往营地方向走。

仓鼠大军浩浩荡荡跟在后面，金色仓鼠在最前面，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路过的猴子们蹲在树上，齐刷刷低头看着这支仓鼠队伍，表情困惑。一只大猴子挠了挠头，吱了一声：这帮玩意儿是来干嘛的？

另一只猴子回了一声：不知道，可能是大哥新收的小弟吧。

第三只猴子：那我们还是大哥最忠心的小弟吗？

大猴子便沉默了。

*

仓鼠们安家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欧运在营地南边找了块空地，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仓鼠窝。

说是窝，其实就是个有顶的棚子，四面透风的那种。

他本来想搭个更豪华的，被陈昊拦住了。

「大哥，你给仓鼠搭别墅，它们也不领情啊。」

陈昊这人比较实在。他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仓鼠的习性是在地下挖洞，你给它们一个棚子，它们反而会自己打洞住。」

欧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仓鼠们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欧运去检查仓鼠窝。

发现一百只仓鼠全部挤在那个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团成一个巨大的毛球，睡得像一坨白色的棉花糖。

金色仓鼠在正中央，四仰八叉，肚皮朝天，那姿势比南北还豪放。

欧运蹲下来戳了戳金色仓鼠的肚皮。小东西翻了个身，继续睡。

行吧。

*

仓鼠们醒了之后就开始干活。

它们似乎继承了什么优良传统，天生就知道该做什么。

一部分仓鼠跑到菜地旁边，蹲在菜地外围，像一圈毛茸茸的篱笆。

另一部分仓鼠跑到仓库门口，排成两排，蹲着。

还有几只跑到食堂门口，蹲着。

欧运便笑了：「它们在干嘛？」

陈昊观察了会儿：「大概在……巡逻？」

「仓鼠巡逻？」

「禁地里什么不可能？」

「……」

不过很快欧运就发现，这些仓鼠巡逻还是有用的。

第三天，一群变异蚜虫飞过来想祸害菜地。

蚜虫的体型比普通蚜虫大了好几倍，一只差不多有拇指那么大，浑身绿油油的，翅膀嗡嗡响，看着就恶心。

欧运还没来得及出手，蹲在菜地外围的仓鼠们就动了。

只见最前面的一排仓鼠弹射起步，像一排白色的炮弹，精准撞上飞在最前面的蚜虫。

蚜虫被撞得在空中转了三圈，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排仓鼠已经跳上来，一口咬住翅膀。

蚜虫拼命挣扎，更多的仓鼠扑了上去。

不到半分钟，一群蚜虫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仓鼠们排着队回到原位，继续蹲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欧运和冷若岚：「……牛逼。」

陈昊已经蹲在地上记录数据了：「你看它们的牙齿，比普通仓鼠尖锐得多，咬合力大概——我估算一下，至少是普通仓鼠的十倍。而且它们的皮毛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很可能是一种新的变异种。」

「那徽章上的仓鼠就是这种咯？」

「那包是的啊！」

「好吧。那它们吃蚜虫，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的菜地不用除虫了？」

陈昊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理论上……是的。」

欧运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小东西们，今晚加餐！」

仓鼠们听到加餐两个字，齐刷刷抬头，一百双圆溜溜的眼睛同时亮起来，场面还挺震撼的。

*

仓鼠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欧运终于有了点闲工夫去处理那堆徽章。

他把所有徽章倒在桌子上，堆了一小堆。青铜色的丶银灰色的丶金色的……等等，怎么还有金色的？

欧运拿起那枚金色的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一座山，山脚下有一群……蚂蚁？

「不是，这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他翻了翻口袋，又翻了翻枕头，最后在吊床下面找到了一枚银灰色的徽章，上面刻的是一群仓鼠。

「……」

欧运默默把所有徽章按颜色分类——然后发现了一个规律。

青铜色的徽章都是最早收的，图案以地形为主——山丶沼泽丶火山丶沙漠。

银灰色的徽章是后来收的，图案以动物为主——仓鼠丶蚂蚁丶兔子丶铁蛋。

金色的徽章只有一枚，上面刻的是一群仓鼠围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欧运凑近看了半天，那个图案太小了，看不太清楚。

他拿出放大镜——陈昊友情提供的，专门用来观察小东西——对着金色徽章看了好一会儿。

图案中央是一扇门。

门开着，门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像欧运——也就是他自己。

「……」

欧运把放大镜放下，深吸一口气。

又是这招。

上次是门主长得像他，上上次是荒原上那个看门人长得像他，上上上次是……

等等。

欧运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拿起那枚金色徽章，又拿起最早那枚青铜色的雪山徽章，并排放着。

两枚徽章之间没有出现光线，但徽章表面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欧运口袋里剩下的所有徽章都震了一下。

他把所有徽章都倒在桌上。

十几枚徽章同时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频率越来越高，像一群手机同时在桌上开震动。

欧运赶紧用手按住，但徽章震得更厉害了。

桌面上开始出现裂纹。

「卧槽——」

欧运刚要把徽章扫到地上，所有徽章同时停住了。

然后它们自己动了。

跟变形金刚的，酷酷卡卡kiki十几枚徽章自动排列，排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所有徽章同时射出一道光，汇聚在桌面正中央。

光汇聚的地方，浮现出了一行系统字体：

【门钥匙已集齐，是否需要引导？】

欧运：「……」

欧运：「你他妈的早说啊！」

*

欧运立刻马上赶紧去找冷若岚。

冷若岚正在训练场跟亚历山大对练，听到欧运喊她，头也没回：「等我打完这局！」

「打个屁啊！徽章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它们自己拼成门钥匙了！」

冷若岚收刀转身，动作行云流水，然后问了一个特别务实的问题：「哪儿的门？」

「不知道。」

「那先别开。」

「为什么？」

「你总得知道门在哪儿吧。」

*

两人回到屋里，那圈徽章还亮着，投射出的字还在闪。

「是否需要引导」六个字闪得跟霓虹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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