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是说你在这里吗？」

欧运对着空气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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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欧运往前走了几步。

空间很大，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到头。

冷若岚跟在后面，表情警惕。

「大哥，前面有东西。」她忽然开口。

欧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灰白色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立刻转过头来，露出跟欧运一模一样的脸。

「……」

「……」

欧运心说怎么又是这招啊。

上次在荒原上也是，这次又是，能不能换个花样？

那个人笑了笑：「我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上次那个是投影，这次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你。」

欧运仔细看了看他。

确实不太一样，这个人的眼睛是暗紫色的，跟胸口核心的颜色一模一样。而且他的气质更沉，更冷，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你要面对我。」那个人说。

「面对你干嘛？」

「打败我。」

「为什么要打败你？」

「因为我是你心里那个不想面对的东西。」

欧运心说这什么玄学设定。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有什么不想面对的？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什么大灾大难——好吧，其实还挺多的，车祸丶洪水丶地震丶井盖，但这些都是倒霉，不算不想面对。

那个人笑了：「不是倒霉的事。」

「那是什么？」

「你不想面对的是——你一直在逃避的事。」

欧运没说话。

「你逃避的不是麻烦，不是战斗，不是危险。你逃避的是——停下来。」

欧运愣住了。

「你一直在跑。从禁地到现实世界，从现实世界到禁地。你不停地找事做，种田丶挖矿丶收服妖兽，你以为自己是在休息，其实你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答案。」

欧运沉默了。

那个人继续说：「你知道禁地为什么存在吗？知道你为什么被选中吗？知道那把剑为什么会变成普通的样子吗？你都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

欧运握紧了剑。

他确实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从母体核心进入身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禁地是一个筛选机制。

不是筛选最强的人，是筛选最能面对真相的人。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禁地外面还有禁地。门后面还有门，世界外面还有世界，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而他，欧运，是那个被选中来走完这条路的人。

不是因为他最强，不是因为他最幸运，而是因为他最不想停下来。

那个声音说他是钥匙，不是门。

钥匙用完了会碎，碎了就没有价值。

但他碎了之后，还有新的钥匙，还有新的门。

直到所有门都关上，所有钥匙都用完。

他停不下来。

那个人抬起手，手里出现了一把剑。

跟欧运的剑一模一样，铁灰色的，普通的。

「打败我，或者被我打败。然后你就能拿到那把钥匙。」

欧运回头看了一眼冷若岚。

冷若岚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刀，但没有上前。

「冷队啊……」

「嗯。」

「信。」

欧运转回头，举起剑。

*

两个人同时出剑。

动作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连剑风都一模一样。

欧运往左，那个人往左。欧运往右，那个人往右。

欧运劈，那个人格挡。

欧运刺，那个人侧闪。

两个人打得像照镜子，每一下都被完美复制。

冷若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哥，他比你快。」

欧运无奈：「我知道。」

「那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对面这个「自己」比他快，比他冷静，比他更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因为对方就是他，他还没出招，对方就知道他要出什么。

欧运被逼得连退好几步，差点撞到冷若岚。

「你说我要是现在躺下装死，他会不会放过我？」

「不会。你就是他，你装死他肯定也知道。」

「……有道理。」

欧运深吸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对方是他，那他是不是也是对方？如果他是对方，那对方在想什么？

欧运停下动作，把剑插在地上。

那个人也停下动作，但没有把剑插在地上，而是继续举着剑。

「你认输了？」

「没有。」

「那你干嘛？」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欧运看着对方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那个人顿了一下。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三秒。

「你想骗我。」

「嘿嘿……」

欧运拔剑，猛地刺向对方的胸口。

对方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因为欧运骗了他。

欧运故意让对方以为他要往左边刺，结果他往右边刺。

那个人下意识往左边闪，但欧运的剑已经到了右边。

噗呲！

剑尖刺入胸口。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剑，又抬头看欧运。

「你骗了我。」

「对。」

「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在骗你之前先骗了自己。」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厉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灰白色的光点，融入空间中。

欧运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间中央出现了一把钥匙。

银灰色的，很小，跟之前的新钥匙一模一样。

欧运捡起钥匙，入手温热，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他似曾相识，但也怎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

「你刚才说什么？你骗了自己？」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

冷若岚对欧运这一系列行动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嗯。我跟自己说我要往左刺，然后我真的信了。对面那个我也信了。但我其实在最后一刻往右刺了。」

冷若岚想了想：「那以后我还能信你吗？」

「看情况呗。」

冷若岚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回到岸边，陈昊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到欧运手里的钥匙，眼睛顿时亮了。

「拿到了？」

「拿到了。」

「快给我看看！」

欧运把钥匙递过去。

陈昊翻了翻，又拿出扫描仪扫了扫，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这把钥匙……跟之前的钥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之前的钥匙能量结构是单层的，这把是多层的。你看这里。」

他把扫描仪屏幕转给欧运看，「第一层是空间坐标，第二层是能量频率，第三层……看不太清楚，太密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钥匙开的不止一扇门。」

「……？」万能钥匙是吧。

「可能是七扇，也可能是更多。而且你看这里——第三层结构里有一个重复的图案。」

陈昊放大屏幕。

图案是一个小圆圈，圆圈里有一串数字。

「这是……经纬度？」

欧运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经纬度似曾相识——龙国，京城。

「……」

他好像知道下一站在哪了。

*

京城。

联盟总部就建在这里。

欧运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坐的联盟专机，这次也是。

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次是来领奖的，这一次是来干活的。

韩主任亲自接机——

欧运开门见山，「那七个光柱的事，你知道多少？」

韩主任一愣，似乎在想这件事儿这么快就被自家选手感知了——但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七个光柱分别在七个城市出现，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一扇门。」

「门已经出现了？」

韩主任说是：「从昨天开始，七个城市的门全部出现了。每扇门都在往外面渗能量，当地的监测站已经忙疯了。」

欧运下意识看了一眼冷若岚，冷若岚的表情跟往常一样，冷静得一批。

「那我们先把京城的门搞定吧。」

欧运说，「剩下的六个一个一个来。」

「京城的门在哪儿？」

「紫禁城下面。」

「……」

*

这地方之前是国运办的秘密基地——后边国家强盛起来之后就换到地面去了。

也不仅仅是地面，海里也有，已经改成多元化基地了。

欧运便细细在脑海了刮了一圈：「不是，那地方下面有门？」

「对……我们已经把游客疏散了，对外说是文物维修。」

欧运心说这藉口找得真是妙啊，紫禁城维修，修个十年八年都没人怀疑。

*

紫禁城下面确实有东西。

欧运他们从一处地下通道进入，通道是联盟临时挖的，沿着紫禁城的地基往下，直达地下十米处。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石头的，很大，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大。

这下门上是没有什么大眼珠子和蜈蚣蚯蚓似的符文了——而是刻着一条龙。

五爪金龙，盘在门上，龙眼是紫色的。

欧运哇哦了一声：「这龙还挺生动么，跟活过来似的。」

冷若岚看了半天，皱着眉头：「不是活的……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死的。」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像封印吗？如果有人强行破坏，它没准会攻击咱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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