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宁眨了眨眼,“阿兄,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薛知恒胸口起伏,突然掐住薛知宁的脖子,“你为何要回来!”
要是没有薛知宁,薛怜珠还好好地在家里。
怎么会变成那样。
连家人也不要了!
“阿恒,你这是做甚?”薛夫人急忙去掰儿子的手,“这是你亲妹妹!”
薛知恒本就体弱,手劲比不过正常人。
被薛夫人一推,身体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看着母亲护着薛知宁的模样,薛知恒觉得无比刺眼。
这次不是和薛知宁争父母的爱,而是觉得,薛知宁抢走了本该属于薛怜珠的东西。
他眼神阴冷,警告薛知宁,“再敢耍手段伤她,我要你的命!”
薛知宁捂着脖子,哭出声来,“阿兄,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怜珠对你说了什么,你要这般对我?”
薛夫人也是一脸责备,“知宁是你亲妹妹,你不护着她也就算了,还出手伤人,阿恒,你疯了吗!”
薛知恒也觉得自己疯了。
明明那么讨厌薛怜珠,可薛怜珠落魄了一回,他的怨气就消得无影无踪。
薛知恒也觉得自己没骨气。
在他的预想里,薛怜珠被赶出侯府后,要一辈子穷困潦倒。
休想再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不管薛怜珠怎么求,他都不会让她回薛家。
可薛怜珠还没求,他就先心软了。
他要薛怜珠回来。
要他们一家人,还像从前一样!
薛知恒表情冷漠,看薛知宁的眼神,淬了寒冰。
“从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收起某些心思,再敢算计薛怜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薛知宁呼吸一窒,下意识去看薛夫人的反应。
见薛夫人皱起了眉,神色思忖,薛知宁连忙咳嗽了几声。
带着哭腔道:“我也是为了怜珠好,才要带她一起嫁进谢家,我都让步了,阿兄你还要我如何?”
薛夫人立马道:“你好心也没用,谢夫人说了,谢家不同意薛怜珠进门,她做不了谢云舟的妾!”
转而对薛知恒说:“你以为阿娘为何装病,还不是她目中无人,连长辈的话都不听,我才出此下策,她不回家,我们怎么给她选夫婿?怎么把她送去男方家?”
薛知恒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在他的认知里,薛怜珠和谢云舟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他们才是一对。
如今她嫁不了谢云舟了,就只能在侯府里当老姑娘。
一辈子孤独终老。
怎么她们说……要把薛怜珠嫁出去?
这件事,薛知恒从未想过。
俊美的脸变了变,下颌绷紧,“嫁谁?”
薛夫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阿恒方才的样子太吓人,要不是她在,他恐怕真要把知宁掐死!
以前他最护着知宁了,突然变成这样,就不信没有薛怜珠的手笔。
薛夫人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薛知宁顺势坐在圆椅上,低着头,时不时用帕子擦一下眼睛。
耳朵却竖了起来。
关于薛怜珠的事,她一件都不想错过。
那是她的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多掌握一些消息,才能在下次交手,让薛怜珠吃不了兜着走!
薛夫人把名单给薛知恒看,“你不一定认识,都是些门第普通的儿郎,好在都上进,假以时日,未必不会出人头地。”
薛知恒一一扫过。
越看,越觉得可笑。
名单上的人选,要么是小官之子,要么是寒门出身的穷酸书生。
嫁给这样的人,是想气死薛怜珠吗?
薛知恒手一用力,单子被揉成一团,“我不同意。”
薛夫人睨着他,“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阿爹还活着,轮不到你替薛怜珠做主。”
薛知恒手一抬,纸团扔进了水盆里,墨迹快速晕染开,变成脏乎乎的一团。
他语气坚定,“薛怜珠不嫁他们。”
一直低着头的薛知宁,防备地抬眼。
急忙道:“她没了清白之身,谢家连妾都不要她做。”
手紧紧揪着帕子,薛知宁紧张到了极点。
谢云舟只能是她的。
那是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的男人。
得知他是薛怜珠的未婚夫,那一刻,她便打定主意,要把谢云舟抢过来。
她才是薛家的血脉。
该嫁谢云舟的,应该是她薛知宁!
薛知恒捕捉到了薛知宁眼里的狠劲,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不是要带她进谢家,这会儿又不愿意了?”
薛知宁知道自己着急了。
手指搅动手帕,“我没不愿意,是谢家长辈不同意……”
薛夫人捏了捏眉心,“行了,这件事怨不得知宁,这些人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门第虽然不高,但也不会短了薛怜珠吃喝。”
“有侯府撑腰,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也不用和后院里的莺莺燕燕争宠,她还有什么好挑的?”
“离了侯府,她什么都不是,再把眼睛长头顶,这辈子只能当老姑娘!”
薛知恒:“有何不可?”
反正他短命,就让薛怜珠继承家业,有什么不好?
至于薛知宁,她千方百计要嫁谢云舟,那就让她嫁。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不准她再回侯府。
如此,便安生了。
对所有人都好!
薛夫人不知道儿子在犟什么,也不懂他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在这种时候护着薛怜珠。
苦口婆心道:“女子总要嫁人,不然会被人笑话,若没有孩子傍身,她老了会很苦,你要为她好,就别来捣乱。”
薛夫人一锤定音,“薛怜珠必须嫁人,尽快!最好在年前就嫁出去!”
薛怜珠离家的时候,园子里的树木刚抽出嫩枝。
如今叶子又掉光了。
时间过得太快,离年关已经不远。
好在薛怜珠不是侯府的血脉,婚事一切从简,时间还很充裕。
薛知恒手指摩挲,“一定要嫁人?”
薛夫人:“一定。”
可惜薛怜珠不是侯府的血脉,不然,倒是可以给她招婿。
薛知恒点头,“行,那就让她永远留在侯府。”
许久后,薛夫人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捂着心口,“薛知恒,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