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是现擀的!筋道、有嚼头,酱香裹得紧紧的,五花肉粒咬开爆油,咸中带鲜,配上脆口的黄瓜、甜滋滋的玉米,居然吃出了层次感,一口接一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行!”他点头,对镜头笑,“这碗面,我认了。
王大师的徒弟,真没白教。
各位,真来京城,别光看故宫了,来这儿,吃一碗面,值。”
说完,也不管弹幕刷成什么样,埋头就是干。
从早开车到这,午饭没吃,俩人跟饿虎扑食似的,几口吞完,碗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
刚抹嘴,包厢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进。”
门一开,一位头发花白、身板挺直的老头笑着走进来,嗓门比谁都响:
“庞大师!我等你等得都快把门把手拧断了!”
庞日峰一抬头,乐了:“王哥?你怎么在这?”
王大师一屁股坐下,手拍大腿:“你来京城,连个信儿都不给我打?要不是李建明那小子说你蹲他这儿吃面,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今儿这顿吃完,明天必须来我那儿!我新创了两道菜,你不在,我连教徒弟都心虚。”
庞日峰赶紧摆手:“您别闹,咱俩谁不知道谁?国宴桌前打过交道的,哪轮得到我给您把关?”
王大师一把攥住他胳膊,表情认真得像在签合同:“庞大师,这话我说一万遍,您是圈里天花板,有您坐镇,我心里才踏实。
不去?那我明天就守你酒店门口!”
直播间直接爆炸:
【我裂开了!王大师也这么捧庞大师?】
【我靠,上次在陇上,王大师连菜都不敢动,等庞大师先下筷!】
【原来大佬的江湖地位,是靠一碗面赢的?】
这时候,李建明推着车进来了,一见王大师,立马立正:“师父!您这么快就来了?”
王大师斜了他一眼:“庞大师在这儿,我能慢吗?你今天要是让他皱一下眉头,明天开始,给我抄一百道菜谱!一个字不能错!”
李建明:???
庞日峰:……这师徒俩,戏真多。
李建明一听这话,立马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师父,我懂了,我懂了。”
王大师转过头,冲着庞日峰咧嘴一笑:“庞大师,您别客气,有啥不满意直接说。
这臭小子是我带的,骂得狠点才长记性——不骂,他能成器吗?”
庞日峰坐在上首,笑眯眯地摆摆手:“严师出高徒啊,王老师这手法,烤出来的鸭子能让人魂儿都飞了,这都是练出来的,哪是天生会的。”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了:
【王老师这脾气,太真实了!】
【我懂我懂!老一辈的大厨都这样,徒弟一犯错,嘴跟机关枪似的!上次王大师骂人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突然好奇,庞大师当年带徒弟是不是也这样?】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过他教王小厨神,那叫一个和风细雨,耐心得像教小学生认字!】
李建明手一抖,拿起了片鸭刀。
那鸭子外皮烤得油亮亮的,像裹了层琥珀。
刀刃轻轻一贴,一划,薄如纸的鸭肉就悄无声息地滑进盘里,一片挨一片,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几分钟,整只鸭子拆完——整整一百零八片,每一片都厚薄一致,皮脆得能听见“咔”的一声,肉还滴着油星子。
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端到桌上,又顺手从火炉边拎过蒸笼,里头摆着一张张鸭饼,薄得能透光,刚出炉还冒热气,一直用小火煨着,暖着。
黄瓜条切得跟铅笔芯一样细,葱丝是用凉水泡过的,脆生生的,酱料装在小碗里,红亮亮的,黏稠稠的,像蜂蜜。
王大师把盘子一推,推到庞日峰和郎湘婷面前:“来,尝尝。
我这徒弟做的,味道差不到哪去。”
庞日峰点点头,筷子一夹,一片鸭肉入口。
皮是酥的,带着柴火灶的香气,肉嫩得像豆腐,一咬,汁水“噗”地就冒出来,满嘴都是烟火气。
他眼一亮,点头:“好!这鸭子,地道!有你当年的影子。”
李建明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嘴都快咧到耳根:“庞大师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敢跟您和师父比啊,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庞日峰笑了:“谦虚是美德,但饭得真吃,你这手艺,实打实的。”
说完,他戴上手套,摊开一张鸭饼,挑了一勺酱,均匀抹开,再夹一片鸭肉压上去,黄瓜、葱丝一放,一卷,送进嘴里——
他眉心猛地一皱。
没说话,嚼了两口,又慢慢咽下去。
不是不好吃。
是太腻。
他刚才吃光鸭肉的时候,是纯粹的鲜香,像山泉流过舌尖。
可一加酱、一包饼,味道全糊在一起了,像糖炒栗子裹了太多糖浆,甜得发齁,腻得胸口堵得慌。
他放下筷子,含糊道:“嗯……还行吧。”
王大师眼一斜,立刻戴上手套,自己也包了一个,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建明,”他声音低得吓人,“酱……是你熬的?”
李建明一哆嗦:“啊?酱……有啥问题吗?”
王大师没搭腔,只把筷子往他面前一怼:“你尝。”
李建明战战兢兢蘸了点酱,舔了一口。
味道……没毛病啊?
和之前做的,一模一样!
可他不敢说,低着头,手搓来搓去,一句话不敢接。
王大师看他那副怂样,火气直冲脑门:“尝不出来?”
李建明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王大师心里一叹,脸却拉得老长,扭头对庞日峰讪讪道:“庞大师,实在对不住,这小子……真是块榆木疙瘩。”
他狠狠剜了李建明一眼,李建明脑袋都快埋进裤裆了。
庞日峰赶紧打圆场:“哎,别骂了,孩子挺上心的,手艺底子不错,就是酱这一步,差了点火候。”
王大师冷哼:“火候?他在国宴灶台前,这水平早该被扫地出门了!”
庞日峰摆摆手,一脸无奈:“过去了,提它干嘛,年轻嘛,谁没踩过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