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庞日峰乐了：“就这儿了。”
推门进去，热气扑脸。
一个穿蓝围裙的大姐正忙得满头大汗，头都没抬，一口纯正京片子：“吃点儿啥？板子上挂着，夹子在右手边，看中啥夹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郎湘婷傻眼了，偷偷瞄庞日峰。
她来过十回京城，头一回真面对这种“本土黑暗料理”套餐。
庞日峰嘿嘿一笑，脆生开口：“姐，来碗炒肝，再来碗豆汁儿，俩大肉包，外加四个焦圈。”
大姐手一抖，夹子掉地上了。
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诶哟！庞大师？！真真是您？！”
这一嗓子，整个店安静了两秒。
然后——
“卧槽！真是庞日峰！”
“妈！我今天吃的是庞大师吃过的炒肝儿！”
“我的天，庞大师居然来这儿吃早饭？！他真不装啊！”
没人冲上来要签名、要合影，就都偷偷拿手机对准他背影拍。
朋友圈发一张，配文：“今天和庞大师共用一锅豆汁儿，我人生圆满。”斗音发一段，滤镜一开，配上BGM：“谁说大师不吃烟火气？”
庞日峰根本不在意，自己拿夹子，慢悠悠挑了四个焦圈，金黄酥脆，咔咔两声掰开，香得人直咽口水。
大姐手抖着，端来炒肝和豆汁，放在桌角，站一边，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他有啥需求。
庞日峰摆摆手：“姐，你忙你的，真有事我喊你。”
大姐点头，溜回后头那小灶台，人站着，心早飞到他们桌了。
早餐店人多嘈杂，庞日峰没开直播，让郎湘婷举着手机录着。
他笑眯眯把两碗摆在她面前：“宝贝，你先选，选一个。”
郎湘婷凑近闻了闻——炒肝腥是腥了点，但好歹是热乎的、有肉味儿。
那豆汁儿……像放了十天的馊豆腐汤，酸中带臭，光是味儿就让人想后退三步。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我要炒肝！豆汁儿你自个儿喝吧！”
庞日峰没急着反驳，只笑得更深：“你信不信？这玩意儿，养颜又暖肚子，比炒肝强一万倍。”
听到庞日峰这话，郎湘婷一愣，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半天没动。
她心想：好家伙，这年头真没谁能扛住变美这事儿，再漂亮的脸蛋儿也得硬着头皮往嘴里咽这玩意儿。
她憋着气，把那碗豆汁挪到自己跟前，深深吸了口气，跟临刑前喝断头酒似的。
一勺子送进嘴里——
酸！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种发霉了的老醋混合着臭袜子发酵的味儿，直冲天灵盖，喉咙一抽，差点原地吐出来。
可这大庭广众的，她只能咬牙吞了，跟吞了只活青蛙似的，脸都皱成一团，立马把碗推回去：“宝贝，这美我真的承受不了，你自个儿留着享福吧。”
庞日峰没接话，反倒冲老板娘一招手：“大姐，有榨菜不？再给瓶酱油，来个空碟子。”
老板娘一听，眼都亮了，二话不说，哗啦啦从柜子里扒出一包没拆封的榨菜，拎着整瓶酱油，端着小瓷碟就过来了：“庞大师，您要的，全齐了！”
庞日峰点头道谢，手指一掀，榨菜撕开，哗啦倒进碟里，酱油往里一淋，筷子搅了两圈，咸香扑鼻。
然后他把这碟榨菜，连着那碗豆汁，一并推到郎湘婷面前：“来，按我说的——两口豆汁，不咂嘴，直接咽！立马夹一筷子榨菜塞嘴里，别犹豫。”
郎湘婷半信半疑，抄起勺子舀了一勺，闭眼往嘴里倒。
酸！还是那股子钻心的酸！
但她咬着牙没吐，筷子一伸，捞了大块榨菜怼进嘴里。
——咸！脆！还有点隐隐的回甘！
那股子酸味瞬间被压了下去，像潮水退了，露出了沙地。
她瞪大眼，抬头看他：“你……你这是什么魔法？怎么这会儿喝起来，不那么想死了？”
庞日峰笑了：“哪有什么魔法，就是老理儿。”
“豆汁儿酸得掉牙，老北京人喝它，向来配咸菜丝儿，就为压一压那股子怪味。”
“这榨菜加酱油，咸度刚刚好，还带点甜头，比咸菜丝儿润口多了。”
郎湘婷懵懵点头，还没缓过神，他又把焦圈推过来：“再来一口这个。”
她夹起焦圈，咔哧咬了一口，酥脆得像是嘴里炸了小烟花，香味炸得满嘴跑。
再猛灌一口豆汁——
“噗——！”她直接吐舌头，一脸生无可恋，“不对不对！这焦圈一碰豆汁，酸味全蹦出来了！跟油炸的醋瓶子一样，谁受得了啊！还是榨菜靠谱！就它俩，天生一对！”
庞日峰只笑，不说话。
她就这么两口豆汁、一口榨菜，一小碗下去，干干净净，连碗底都没剩。
擦了擦嘴，掏出口红补了补色。
庞日峰也没耽误，几口把炒肝扒光。
两人刚起身，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啪地压在碗底下，牵起她手就走。
老板娘收碗时一瞅，那叠钱安静躺在桌上，愣了一下，追出门——
人影早没在晨雾里了。
她回来一坐，满屋子食客突然炸了锅——
“大姐！快！给俺也来包榨菜！”
“酱油！给我一瓶酱油！”
“再打两碗豆汁！我也要学庞大师那一套！”
“我跟你们说，那方法真神了，我瞅着她喝得可香了！”
老板娘手还没擦干，咧嘴应：“好嘞好嘞！都别急，人人有份！”
她干脆把店里最后一袋榨菜倒进大盆里，两瓶酱油搁中间，搭了个“庞氏秘制调料台”，任由食客自己拿。
排队的队伍唰一下排到门口。
头几个试的，照着法子来：两口豆汁，一口榨菜——
“哎？！真不酸了？”
“哇靠，这是什么神仙搭配？榨菜一嚼，酸味直接蒸发！”
“我喝二十年豆汁，以为焦圈是真爱，原来榨菜才是我的白月光！”
“呜呜呜，这配法比喝鸡汤还舒坦，整个人都活了！”
“天爷，原来不是豆汁儿难喝，是咱没找对对象啊！”
“得，今天晚上我回家非得整一碗，让我婆娘也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