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1)

晏青夷:“全部。”

孟澈不说话,腿一伸,骑到上方,往后,刚要重新吃一吃,被晏青夷两手卡住,没吃到。

“今天得出门。”

晏青夷扫了眼床头小闹钟,把身上的孟澈摆回枕头上,“我已经迟到了。”

孟澈一脸不满,藏也不藏:“我在这儿,你还要出门?”

“必须去的事。”

晏青夷吸掉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在桌上玻璃烟灰缸,“你等我,还是回红灯区?”

孟澈不答反问:“去哪儿,去执行死刑?”

“去人类中心让他们采血。这阵死刑犯不多,可以攒攒。而且,”晏青夷穿着裤子,拉上拉链,“执行死刑之后,哪剩力气伺候你?”

监狱里已经没有死刑犯,秘密新规实行,多数死刑犯们签下保密志愿书,自愿进入人类中心成为志愿者。人类中心,可以把它理解为更没有人性的人类希望实验基地。

晏青夷没有对孟澈说得太透。

就像母亲临死前摸着他的头发说:“不要怨恨任何人,我是为了全人类做贡献,无上光荣。”

没有什么无上光荣的事。事已至此,母亲不愿意说迫不得已,母亲希望他可以顺畅自洽地活下去。

“我回红灯区。”孟澈闷声答道。

晏青夷:“和我一起出门?”

“过会儿我自己走!”孟澈向后一仰,栽回枕头上。

晏青夷没说什么,趁孟澈背对他,扫了眼书桌下方的抽屉,抽屉里放着那支储存条。

三天前,他带着一身刀伤弹孔从渔夫小院回来,随手把储存条放进抽屉,上锁,而后用高压电将开锁的钥匙熔成一颗凹凸不平的铁球。

电流无法销毁储存条,因为里面的内容,他不放心把储存条交由别人销毁。

现在拿出来反而会让孟澈多想。

晏青夷作罢念头,转身出门。走出百步远,脑中蹦出一把备用钥匙——那钥匙常年和车钥匙并排挂在门口。

不确定那把备用钥匙到底是开门的还是开抽屉的,虽然门上锁孔比抽屉钥匙大一圈儿,可他不能承担那个万一。

万一能打开抽屉。

转身。

一溜儿贴墙吃饭舔毛的猫被惊散,晏青夷打开房门,偏过头,看见那把备用钥匙。

黑色匙柄覆着一层均匀的薄灰。

他舒出一口气,将钥匙握在手心,是放电流。

钥匙缩成铁球,高温同样剥掉了他掌心的皮。

卧房传出嘎吱嘎吱声响。

像二人共同劳作才能发出的勤劳声响。

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扫了手心,看它复原,走回屋里。

孟澈在床上蹦。

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弓着腰,起飞一样踩着床垫一下下蹦。

嘎吱嘎吱嘎吱。

床垫可能又要报废。

晏青夷掩着唇,发出一声笑。

孟澈蹦着转过身,面朝他,脸唰地通红:“你!”

说完,跨到床角,没跳下来,只站在床沿儿居高临下地吓唬他。

“慢点,别崴到脚。”

晏青夷走过去,两手扶住孟澈腰。

视线被孟澈身后一晃一晃的白尾巴吸引,白色的兽尾摇来摇去,速度奇异地快,晏青夷看得心尖发软,问:“又不是狗,摇什么?”

孟澈经他提醒,转回身看了看尾巴。

尾巴还是在摇。

唰唰唰唰唰!

孟澈转回来,可能想板脸,刚板号,噗嗤笑出声:“怎么办?我的尾巴可能疯了。”

晏青夷措手不及。

晏青夷毫无防备。

心尖变成口袋的开口,灌入徐徐不断的小蛋糕味儿。

“你又回来干什么?”孟澈问。

“拿手机。”晏青夷随口道。

他拿起根本不需要拿的手机揣进裤袋,指了指床单:“接着蹦,床垫坏了给你买新的。”

“我不蹦了!”孟澈嚷。

晏青夷走出房子,嘴角拢不住,笑意挤压着眼睑,于他而言,近乎陌生的肌肉走向。

他摸了摸颧骨,止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