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1)

渔夫瞪着行李箱里的事物:“合上。”

没从渔夫的暴喝中回过神,警卫手上失了准头,猛地拉合拉锁,两枚拉锁相撞,一同向后方移动出一大截。

他没想到这东西会牵扯他的情绪,稍长时间地闭了眼,回归平静,看向阿奈。

“该销毁的东西,多留了这么多年,仍然是该销毁的东西。”渔夫说。

阿奈献宝不成,神色竟没有变化。

“那我可以把它交给您处理吗?”

渔夫沉默了半晌:“好。”

他端详着阿奈的黑眼球,又问:“只为了给我送这东西?”

“我知道您做了什么。”

阿奈的尾音发起抖来,“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您的主张,我在等这一天,请让我成为您的臂膀。”

这回确实意外了。

倒也不是意外塞昂泻露了主张。

细细品味着淤积在肺腔里的愤怒——他在最想要得到拥护、得到信徒时,什么也没得到,现在再来给他,太晚了。

“可以为我死吗?”渔夫问,“你。”

阿奈点点头,脸颊发红,以为自己被接纳。

渔夫:“我是说现在。”

警卫在他的示意下,将腰间的枪递到阿奈手上。

阿奈朝他深深鞠躬,而后抬起手枪抵到下颌,枪支抵得尖下巴抬高,“咔嗒”一声!扣下扳机。

渔夫小院里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危险和意外,警卫自然不可能递给阿奈一把有子弹的枪。

来的晚,但并不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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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离开,行李箱留下。警卫询问应该将行李箱放在哪里。

他想了想,走上前,接过行李箱抓杆。

滑轮在地砖上滚动,将行李箱放在自己书桌斜对面,贴着墙壁,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推回抓杆,撤回手,看见自己掌心浸满了汗。

有多久手心没出过汗了?

按照今日行程,接见议员、否决上交的草案。

议员看向墙角行李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它身上太多次。

“您打算旅游放松放松?”议员问。

放松。

渔夫回答:“也许。”

与平常没什么诧异的一天。

午夜时分,蓦地瞪开眼睛。

手往腰下方空空荡荡的位置摸去。

摸到一片仓惶,眼泪腾腾顺着眼角刮下来。

起源不过是打了胜仗后的醉酒,把村民的女儿认错成爱慕对象。女孩尖叫,招来打盹的晏肃。

晏肃和他打小一起长大,他哀求,晏肃不听,红着眼睛说要给村民交代,惩罚他,切开他充血的睾丸。

治疗过程反反复复,他不得不长期吃化学阉割药物,避免充血导致肿块。

如此配合治疗,最后仍落得全部切除的结果。

那是污蔑,他不恋同!

全、部、是、晏、肃、的、错!

如果没有晏肃划下来的那一刀,他现在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他不喜欢那个村民的女儿,他喜欢的从来只有一个人——隔着高压电网看到的人鱼,是他先看到的孟寥寥,10岁的孟寥寥,他选择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某处像孟寥寥。

他后悔,小时候要是不拉着晏肃一起去看她就好了。

孟寥寥应该是他的,只属于他。

抄起枕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渔夫起身。

他向来忌讳铺张,院子里的草允许附近牧民养的牛羊来吃,人工湖里的鱼也养肥之后捞给附近村民,渔夫小院里几栋房子自然也是寻常大小,不过分宽敞。

所以几步就走到办公客厅。

蹲下来,触摸行李箱外层铝合金板。

他应该对自己好一些,放松一些。

渔夫收回手,坐到办公桌,拿起座机听筒。

号码一个数一个数摁下去,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大概为说明是不方便说话的情况,用近乎气声悄悄道:“叔叔。”

渔夫猜这几个礼拜孟澈不好过,可那不是他应该考虑的范畴。

他只想让自己放松。

“过来。”渔夫说。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