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穿着件价格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紧身运动服,因为这衣服上面布满“驴”牌的小装饰。
而就在运动服的胸口,还有个醒目的闪电标志。
这个男人身材还行,肌肉线条流畅,但头发却乱糟糟的像是鸟巢一样。
他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挑衅和几分自得的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造型夸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跑鞋,鞋底似乎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反应不错嘛,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早就成肉酱了。”
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跑完长跑后的轻微喘息,但更多的是戏谑。
“看来之前判断没错,你果然也是个‘同类’。”
李普看了看自己那辆前半截几乎变成废铁的野马,又看了看那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点不耐烦。
“你谁啊?赶着投胎?”
“我叫马拉松。”
男人扬了扬下巴。
“当然,你可能没听过这名字。毕竟现在最火的是火车头那小子,还有他后面那个冲击波。
我嘛,过气的老古董了,被嫌弃‘速度太慢’,踢出七人组好些年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郁暴露了真实情绪。
作为一名急速者,他们的能力不仅仅是快,高速运动带来的动能和反应神经,同样赋予了远超常人的身体强度和抗击打能力。
虽然比不上祖国人那种变态级别,但硬扛汽车撞击或者直接把人撞碎,都是基本操作。
刚才他以接近一马赫的速度侧撞过来,自己毫发无伤,而这辆野马直接报废,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普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一件不太有趣的玩具。
马拉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盯你有一阵子了。
从你出现在法庭,到后来耍得沃特那几个蹩脚探员团团转。
还有你之前暗中帮那个叫布彻的疯子团队,跟沃特作对……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而我也欣赏有胆子跟那群伪君子对着干的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灯塔国大基建年代修的柏油马路上,出现两个深深的脚印。
“我不是沃特的人,更不是祖国人那杂种的粉丝。恰恰相反,我巴不得他们全都完蛋。”
提到祖国人时,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那自大狂,外加有严重控制癖的变态!就因为我巅峰速度‘只有’每小时七百英里,比不上火车头那嗑药小子,就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出队伍!
他以为他是谁?
神?”
马拉松说着话,忍不住随地啐了一口浓痰。
“狗屁!他就是个被沃特制造出来的怪物,一个连自己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可怜虫!”
李普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挑了挑眉:“所以,你找我,就是想找个听众,听你抱怨前同事?”
“抱怨?”马拉松冷笑了一声,“我是来找合作对象的。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能互相利用一下。沃特和祖国人是我们共同的麻烦,不是吗?”
接着,他顿了顿,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
“我知道你有点本事,能躲开沃特的追踪……这说明你有价值。而我,还有我的一些‘朋友’,我们也有我们的资源和……怨气。”
“朋友?”李普问。
“一些跟我一样,看沃特和七人组不顺眼的家伙。”
马拉松没有细说,但语气里透着一股“我们也有队伍”的意味。
“之前那三个跟着你的蠢货,就是我们的人。本想试试你的成色,没想到被你当猴耍了。”
他倒是坦承,似乎并不以此为耻。
李普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懑而有些涨红的脸,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他真正有点好奇的地方。
那三个追踪者被他用各种方法引开、摆脱,最后甚至误导去了机场。他选择的路线也是随机的,没有直接前往纠察队的藏身处。
理论上,除非沃特动用国家级的监控资源,否则短时间内很难锁定他的实时位置。
马拉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普会先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那点故作高深的姿态有点维持不住,露出些直率的鲁莽:“这个啊……是‘智者’算出来的。”
“智者?”
“我们组织里的一个……嗯,怪胎。”
马拉松比划了一下脑袋,“非洲裔女人,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她的超能力是大脑会不受控制地持续生长,必须定期自己给自己做额叶切除手术才能活命,不然脑袋就会涨爆。”
李普:“……”
这设定倒是很“黑袍”。
马拉松继续道:“但副作用是,她切除掉的部分,好像都是负责情感、记忆冗余之类的‘无用’区域,剩下的部分,计算和逻辑推理能力强得吓人。
她看了我们收集的关于你的零星资料,还有那三个笨蛋被耍的经过,结合城市监控的公开数据、交通模式、纠察队那几个老鼠最近可能的活动区域……
反正一堆我听不懂的东西,算了半天,然后告诉我,你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条通往皇后区旧工业园方向的路上。”
他耸耸肩:“我速度最快,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看来她算得挺准。”
李普听完,沉默了片刻。
大脑无限生长,定期自我切除以保持存活,同时获得超常推理能力……这种诡异又带着残酷幽默感的能力,确实像是这个世界会诞生的产物。
“所以,”马拉松看着李普,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聊聊?我们或许能给沃特和祖国人,找点真正的、大大的麻烦。”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路过的车辆看到交通事故,掏手机报警了。
李普站在水雾和夜色中,看着眼前这个被祖国人抛弃、满腔愤懑的前急速者英雄,又想到他背后那个由怪胎和失意者组成的“小组织”,以及那个需要定期给自己开颅的“智者”。
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让马拉松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车钱,”李普指了指那堆废铁,“你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