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运输机开始降落在南海某前沿军事基地的跑道上。
后舱挡板“咣当”一声轰然降下。
“列队!下机。”张乔扯着嗓子大吼。
没有椰林树影,没有水清沙幼。
舱门开的那一刻,只有高温热浪。
跑道远处的防空导弹发射架高高昂起,一辆辆满载实弹的补给车来回穿梭。
这里的空气,吸一口都觉得辣嗓子,全是随时准备开火的躁动。
这就是前线。
三十几个少爷兵背着几十斤的背囊,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下跳板。
有人刚踩到地面,腿一软,直接跪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更多的人扶着飞机的轮胎,继续大吐特吐,连苦胆水都快倒干净了。
队列?根本排不起来。
完全是一群难民。
秦峰最后走下跳板那一刻起,感受到了军功的气味。
南海!真特么是个好地方!
陈烈让他避风头,他来接任务。
至于这帮新生,那就顺手练死算求。
远处,一辆敞篷军用吉普猛地刹停在跑道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壮汉子。
穿着背心,露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这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眼神凶悍的老兵。
来人正是基地防务营营长,雷虎。
雷虎早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看在陈烈的面子上,只能同意。
当看到这些吐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新生,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就是今年军训的尖刀连?”雷虎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没有丝毫掩饰。
他转头看向迎上去的宁远和张乔,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要不是看在陈团长亲自打电话的面子上,老子连这块跑道都不让你们沾!”
雷虎指着地上那群虚脱的新生,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这拉来的一车什么玩意儿?软脚虾?坐个运输机能吐成这逼样?”
宁远脸色一变:“雷营长,这是碰上外军战机伴飞,做了大过载规避……”
“少他娘的找借口!”雷虎毫不客气地打断,“这是前线!”
“这几天对面的杂碎天天来挑衅,擦枪走火就在一瞬间!”
“我们这防务营全天候一级战备,没功夫给你们开托儿所当保姆!”
雷虎冷笑一声,环视一圈:“就这种废料,趁早打包拉回去!别在这占地方!”
废料!
这两个字一出。
赵天宇、曹睿、萧子宁等人,虽然身体已经扛不住了,但身为世家纨绔的自尊心还在。
听到被人指着鼻子骂废料,气得眼睛全红了。
但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谁开口谁就得再吐一次。
宁远和张乔的脸更是被骂成了猪肝色。
他们带队,自己的人被当地驻军营长指着鼻子骂,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雷虎又是出了名的刺头营长。
两人只能憋着。
就在这时。
“雷营长,我的人我自会管好,还不需要你在这里操心。”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雷虎猛地转头。
秦峰知道这是新地方的下马威,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甩了甩手腕,走到雷虎面前。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压迫感,秦峰却丝毫不输。
雷虎眼神一眯。
他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察觉到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精神病——秦峰。
他的事迹在南部战区不算秘密,不过对于这个精神病的名头。
雷虎还是记忆犹新的,这样的一个人,就算再厉害,有病也得治。
“你哪位?”雷虎故意发问。
“秦峰。”秦峰目光平静,“我是着这群新生过来军训的,也是他们的最高长官。”
雷虎嗤笑一声:“军训?事实摆在这,连个机动都扛不住,不是废料是什么?”
“我的兵,只有我能骂。”秦峰眼神锋利,直刺雷虎,“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教训。”
哗!
雷虎身后的七八个防务营老兵瞬间炸了,直接围了上来。
“小子,你怎么跟我们营长说话呢!”
“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今天让你横着出跑道!”
宁远和张乔头皮发麻,赶紧上去拉架。
在人家的前沿基地跟当地防务营发生冲突,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大事!
新生那边也是一脸震骇。
他们知道秦峰狂,但没想到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面对当地防务营,秦峰还是这么刚!
“就凭你们?”秦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老兵,冷笑。
“想练练?”
“是你亲自下场跟我单挑,还是……你们防务营的人一起上?”
狂!极度的狂妄!
一个人,挑衅人家一个防务营!
不仅宁远和张乔惊呆了。
就连尖刀连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他们有种错觉,那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雷虎死死盯着秦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在这南海前线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来镀金的上尉敢这么嚣张!
“好,很好。”雷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凶戾无比,
“既然你想丢人,老子今天成全你!”
战斗,一触即发。
空气中那股原本就躁动的火药味,此刻彻底被点燃。
远处,一艘刚刚靠岸的军用补给舰上。
一个穿着便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悄悄从后门溜下船。
他手里攥着一个军用水壶,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秦秦峰说的应该就是这样啊……这特么防卫这么森严,我上哪去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