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单手扯下战术背心上的最后一个烟雾弹。
咬掉拉环。
甩向车头正前方。
浓白的烟柱拔地而起，迅速向四周扩散，把皮卡车身当掩体。
姜妍连滚带爬摔出驾驶室。
浑浊的泥水糊了她一头一脸。
她顾不上擦拭，两只手死命拽住老黑的胳膊，硬生生的拽拖出后排。
“往林子里跑！”
秦峰头也不回地大吼，“一直往前走，别回头看！”
老黑肩头伤口崩裂，靠在泥坑边喘粗气。
他看着秦峰被白烟笼罩的背影，眼眶通红。
“厨子，要走一起走。”
“闭嘴，快滚！”秦峰端枪上膛，声音发狠，“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开枪的速度。”
姜妍咬破嘴唇，强行把老黑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一瘸一拐，朝着远处的边境狂奔而去。
前方，那是家的方向。
秦峰单膝跪地，背靠着皮卡车的前轮毂。
子弹成片打在车壳上。
铁皮被打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火星四溅，碎玻璃渣落了一地。
秦峰将AK抵紧右肩，枪管穿过白烟边缘。
准星套住正前方一个端着土制步枪往前冲的杂兵。
食指连扣。
砰砰砰。
三个点射。
枪枪到肉。
跑在最前面的三个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门飙血，直挺挺栽进水坑里。
前排的人一倒，后面的追兵吓破了胆，赶忙趴在泥地里找掩护。
副官坐在两百米开外的越野车里，巴掌拍得车门直响。
“他妈的吃白饭的吗！”
副官夺过对讲机，唾沫横飞地咆哮：“干他！干死他！不要让他们跑了。”
“一队二队用火力网全覆盖！把他连人带车给我压碎！”
“三队带人绕过这片阵地！”
“去追跑掉的那一男一女！”
“女的抓活的回来领赏，男的就地解决！”
几十个穿花衬衫的园区武装和民兵听到命令，提着砍刀和霰弹枪，
从右侧的灌木丛开始迂回，目标直指姜妍两人。
秦峰躲在车底，冷眼看着这群想绕后的跳梁小丑。
想越过这条线？
问过我手里的枪没。
秦峰调转枪口，对着右侧迂回的队伍就是一通火力覆盖。
弹壳不断弹出。
一整个弹匣三十发子弹，不到十秒打空。
单手卸弹匣，拍入新弹匣。
动作快出残影，火力衔接没断过半秒。
七八个武装份子被打折了腿，躺在草丛里鬼哭狼嚎，剩下的人趴在地上寸步难行。
可对方人太多了。
三千条枪。
就算是一人开一枪，弹雨也把秦峰压得抬不起头。
他头顶的皮卡车斗已经被机炮打烂，成了个空架子。
龙国前沿指挥部，气压低到极点。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打，汗水把后背全湿透了。
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已经一分为二。
代表秦峰的那颗孤零零的绿点，钉死在原地，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另外两颗稍弱的绿点，正往边境线挪动。
而一大群红点，正从侧面脱离主战场，直奔两人而去。
陈烈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大步跨到屏幕跟前。
“瞎了他们的狗眼！”
他指着屏幕，怒火冲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分兵追杀龙国军人！”
“真当咱们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杀就杀！”
“接通天基无人机！”
“把扩音系统给我拉到最高分贝！”
通讯兵手指翻飞，敲下回车键：“报告，连线成功！”
陈烈一把抄起桌面上的麦克风。
“下方棉国武装人员注意听好！”
“这里是龙国边防军！”
“前方即为我国领土！”
“你们正在追击我国合法公民，这是对我国底线的严重挑衅！”
“立即放下武器！”
“停止一切武装暴行！”
“再敢往前逼近半步，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军事手段！”
高分贝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无人机扩音器，在旷野上空滚滚回荡。
震得树叶哗啦啦直响。
副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黑色无人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几句话就想吓唬住老子？”
副官抢过车载大喇叭，仰着头冲天上破口大骂：“少拿边防军的名头压人！”
“老子脚下踩的是棉国的地！”
“我在这里杀个人，你们敢开火吗！”
“你们也就是嘴上逞能的缩头乌龟！”
喊罢，副官转头踢了一脚身边的机炮手。
“看你老母！给我打！”
“把那个喊话的破铜烂铁也给我打下来！”
机炮手连连点头，扣死扳机。
粗大的高射机枪子弹泼水一样砸向皮卡，火光冲天。
无人机的警告成了耳旁风。
这群武装分子听了副官的话，底气更足，各种重武器全搬了上来，不要命地倾泻火力。
秦峰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臂，废车阵地待不下去了。
他往腰间一摸，只剩最后一个满装弹匣。
“时间差不多了。”
秦峰单手撑地，一个战术翻滚离开皮卡残骸。
刚滚出三米远。
皮卡的油箱被一发流弹击中。
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气浪推着秦峰在烂泥里滑行了一截，随后顺势翻进旁边的烂水沟里。
一身迷彩服裹满发臭的黑泥，完美的天然伪装。
秦峰趴在沟里，抬头看了一眼姜妍两人逃亡的方向。
泥地湿滑。
老黑是个伤员。
两人连一千米都还没跑出。
这速度，随便几个跑得快的杂兵就能把他们追上。
“还要再给他们拖一点时间。”
秦峰抹掉护目镜上的泥水，端平步枪，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在烂泥沟里匍匐前行。
专挑对方掩体的死角开冷枪。
打一枪。
换一个位置。
专打指挥的小头目和机枪手。
几轮冷枪下来，追兵阵脚大乱，谁也不知道子弹会从哪片草丛飞出来。
副官在越野车里暴跳如雷：“别管那个放冷枪的了！所有人去追跑了的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