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用出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她。

“滚。”

姜妍愣住。

老黑抬头，骂得难听。

“听不懂人话？快滚回国！”

“你在这儿，我都影响我瞄准敌人了。”

他抽出手枪，上膛。

对着追上来的敌人扣扳机。

砰！

一个民兵倒下。

砰！

第二个捂着胸口跪地。

砰！

第三枪打偏，子弹擦着敌人耳朵飞过去。

老黑骂了一句。

“手抖了，差评。”

他回头看向姜妍。

“姜老师，求你了。”

“你过去，我这边才能装一波大的。”

姜妍早已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她知道这是老黑在用生命给她争取最后的时间。

索性银牙一咬，爬起来，跌跌撞撞往界碑冲。

杜飞拿着扩音器，声音彻底哑掉。

“小姜老师！跑！”

“别回头！”

“快过来！”

老黑趴在泥里，枪口对准追兵。

“来啊！”

“老黑爷爷在这儿！”

“想拿赏金，先排队领号！”

追兵们停在二十多米外，不敢直接上。

这人已经废了。

可那把手枪还响。

没人愿意当最后一个倒霉蛋。

“他快没子弹了！”

“耗死他！”

“男的也值钱，还有一口气，抓活的！”

“糟了，那娘们儿快越过界碑了！”

“追！抓活的！赶紧的！”

老黑扣动扳机。

咔。

空了。

他又扣。

咔咔。

周围追兵笑了。

“没子弹了！”

“抓他！”

“别打死，赏金多！”

“我要砍他一只手！”

老黑摸了摸脖子，那里挂着一颗子弹。

不是装饰。

是老兵给自己留的最后体面。

他把子弹扯下来，塞进弹匣。

动作不快。

可稳。

边境阵地上，战士们看见了。

没人喊了。

那种安静比吼声更难受。

杜飞眼睛红得吓人。

“老黑……”

姜妍已经扑过界碑。

两个军医冲上去把她按住。

她回头，看见老黑把枪口顶向自己太阳穴。

“不！老黑！”

她嗓子撕破了。

同一时间。

林地边缘，秦峰看见了。

“老黑！”

他脚下发力。

风云军靴爆出极限速度。

一颗石子被他踢出，啪的一声打在老黑手枪上。

手枪飞了出去。

老黑怔了一下。

下一秒。

秦峰已经冲进追兵中间。

左手垂下，战术控制线无声弹出。

细到看不见，却比钢索还狠。

最前面三个追兵身体一顿，脖子上出现细线勒痕。

秦峰没停。

右手夺枪。

左手一拉。

三个人被拽得横飞，撞翻后面的同伙。

他抬腿扫断一名民兵膝盖，反手用枪托砸碎另一个人的下巴。

短短几秒，围向老黑的追兵倒下一圈。

老黑躺在泥里，眼前发黑。

他感觉自己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

动不了。

“我这是……死了？”

秦峰一把拎住他后领。

“死个屁。”

“到了阎王那儿，你也得先写转院申请。”

老黑想笑，没笑出来。

秦峰左臂发力。

蝰蛇义肢内部传来轻微机械鸣响。

他把老黑整个人抡起来。

边境线内外，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伤员。

一百多斤。

连泥带血。

被秦峰单手甩向界碑。

三十米距离。

老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向龙国方向。

杜飞人都麻了。

“这也可以？”

几个边防战士冲出去，在界碑内侧扑成一团。

砰！

老黑砸进他们怀里。

四五个人一起滚倒。

卫生员抱着急救包扑上去。

“止血带！”

“血浆！”

“担架！”

“他还有呼吸！”

“快快快！”

姜妍跪在旁边，哭到发不出声。

杜飞抬头看向线外。

秦峰还站在那里。

站在界碑外三十米。

一个人。

面对残余追兵、装甲车、机枪阵地，还有副官那张已经失控的脸。

副官扶着车门，连墨镜都顾不上捡。

“他把人扔过去了？”

旁边士兵结巴。

“长官……三十米。”

“我他妈看见了！”

副官吼完，自己也哑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不能留。

秦峰顺手捡AK，边打边退。

三十米。

正常人冲刺也就是四五秒的事。

可敌军火力实在太猛。

秦峰蹲在一截被炸烂的枯木后头，卸下弹匣看了一眼。

八发。

不够塞牙缝的。

把弹匣拍回去，枪膛重新闭锁。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点距离，放平时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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