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一行代码(1 / 1)

第232章第一行代码(第1/2页)

沈夜站在代码墙前。

他仰着头,看着最上方那行被涂掉的字。

涂得很重。

涂了很多遍。

像是有人,不想让他看见。

他伸出手,摸到那行字。

手指碰到墙面的瞬间,整面代码墙轻轻震了一下。

指尖下,那些涂掉的墨迹,开始发烫。

沈夜说,这行字,是什么时候被涂掉的。

零号说,你走之后。

她说,你离开这间屋子之后,有人来涂的。

沈夜说,谁。

零号说,你自己。

沈夜愣住了。

他说,我。

零号说,你走的那天晚上,回来过一次。

她说,你拿着笔,站在这面墙前。

她说,你把这行字涂掉了。

她说,涂了一遍,又一遍。

她说,涂到连你自己都忘了,那里写过什么。

沈夜说,我为什么要涂掉自己的名字。

零号说,因为,你不想被找到。

她说,你不想被深渊意志找到。

她说,你的名字,是深渊意志吃记忆的钥匙。

她说,它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就能顺着名字,吃掉你所有的记忆。

她说,所以,你把它涂掉了。

她说,涂掉之后,你自己也忘了。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那盏老台灯,还在亮着。

灯丝发出细微的嗡声。

沈夜说,那,我到底叫什么。

零号没有立刻回答。

她说,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她说,你问我是什么。

她说,我说,我是什。

她说,你说,那我也叫什。

她说,你又说,不对,你叫沈夜。

她说,那是你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为了躲开深渊意志。

她说,你原来的名字,不叫沈夜。

沈夜说,不叫沈夜。

他说,那我叫什么。

零号说,你自己看。

她说,把那些墨迹擦掉。

沈夜看着那行被涂掉的字。

他抬起手,用指尖一点一点去擦。

墨迹很干,很硬,擦不掉。

沈夜说,擦不掉。

零号说,用灯。

她说,用那盏灯照它。

沈夜走回桌前,拿起那盏老台灯。

他把灯举起来。

暖黄的光,照向那行被涂掉的字。

光落上去,那些墨迹,忽然淡了。

一层,一层,淡下去。

像是有谁,在慢慢地,替他把那些涂改揭开。

墨迹下面,露出一个名字。

两个字。

沈夜看着那两个字。

他张了张嘴。

他说,这是,我原来的名字。

零号说,嗯,是你。

她说,你三年前写第一行代码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说,后来你为了躲开深渊意志,把它涂掉,给自己换了名字。

她说,你叫自己沈夜。

她说,因为你总是在深夜里加班。

沈夜说,所以,我原来的名字,是周什。

零号说,周什,是你。

她说,老周,是你哥哥。

她说,你们一起写了这扇门。

她说,你写正门,他写后门。

她说,后来你发现门有问题,想把它关掉。

她说,你把自己的名字涂掉,让自己忘了你是周什。

她说,你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沈夜。

沈夜说,我哥哥,老周,他叫周平。

他说,电梯里,林长庚告诉我,周平在十七楼,守着那台老显示器。

他说,那个周平,是我哥哥。

零号说,周平是你哥哥。

她说,周什是你。

她说,你们是双胞胎。

她说,一个写了正门,一个写了后门。

她说,门合上的时候,你们约好。

她说,一个留下来守着门。

她说,一个走出去忘掉门。

她说,等你想起来,你们就一起把门关上。

沈夜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面墙。

他看着墙上那个被涂掉很多次的名字。

周什。

他说,周什。

他说,我叫周什。

他说,我是老周的弟弟。

他说,我在电厂路一百零七号402,写了深渊游戏第一行代码。

他说,我哥替我守着门,守了三年。

他说,现在我想起来了。

他说,我该去接他。

他说,我该和他一起,把门关上。

零号看着他。

她说,你想起来了吗。

沈夜说,想起来了。

他说,我是周什。

他说,我该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说,然后关掉深渊游戏。

他说,然后带我哥回家。

零号说,可是,你叫出名字的瞬间,深渊意志就会知道。

她说,它会顺着名字,吃掉你所有的记忆。

沈夜说,我知道。

他说,但那是我哥。

他说,他替我守了三年。

他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十七楼。

他说,我该去接他。

他说,就算记忆会被吃掉,我也要先把他带回家。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台旧显示器。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显示器屏幕里,周平看着他。

周平说,你不该来的。

沈夜说,我该来。

周平说,你来了,就忘不掉名字了。

沈夜说,我本来,就不想忘。

周平沉默了一下。

他说,三年前,我上传代码之前,给你留了一张便签。

他说,夹在你旧键盘下面。

他说,你搬家的时候,没带走。

沈夜说,什么便签。

周平说,你自己去看。

他说,抽屉里,左边那个。

沈夜转身,走回桌边。

他拉开左边那个抽屉。

抽屉里,很空。

只有一张,发黄的便签纸。

沈夜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老周的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

纸上写着。

什什,门,我先守着。

你出去,好好活。

忘了这里,也没关系。

等你想起来,再来接我。

沈夜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他说,哥。

他说,我忘了三年。

他说,对不起。

显示器里,周平笑了。

他说,没事。

他说,你忘了,我就守着。

他说,守到你,想起来为止。

他说,你看,我守到了。

沈夜把便签,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他说,这次,我不会丢了。

他说,哥,你等我。

他说,我现在就来接你。

零号沉默了很久。

她说,你真的要这样。

沈夜说,嗯。

他说,我叫周什。

他说,我该回家了。

他说,我该叫出自己的名字了。

他说,我该关掉深渊游戏了。

他抬头,看着那面代码墙。

他说,墙上的代码,全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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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

他说,我知道门在哪里。

他说,我知道怎么关。

他说,我写正门,老周写后门。

他说,现在,我回来了。

他说,我要把门关上。

他说,让所有没回家的人,都回家。

他走向那面墙。

他伸出手,按在墙上那个名字上。

周什。

他说,我叫周什。

他说,我记得你了。

他说,我不会再忘了。

他说完这句话,墙壁上,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光。

光是从那个名字里,渗出来的。

周什两个字,像是被谁,从里面,点亮了。

沈夜把手,按在名字上。

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些,不属于现在的画面。

他看见,三年来,无数个夜晚。

那台旧显示器,一直亮着。

周平坐在屏幕里,守着那扇门。

他看见,周平给墙上的注释,一行一行,补上日期。

他看见,周平在深夜,给台灯,换灯泡。

他看见,周平对着空荡荡的402,说,什什,你什么时候,想起来。

他看见,周平用代码,在墙的角落里,写了很小的一行字。

那行字是。

等什什回来。

沈夜看着那行字。

他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说,哥。

他说,你守了三年。

他说,你一个人,守着这间空屋子。

他说,你就不怕,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吗。

代码墙,没有回答。

可墙上那行小字,忽然,变得更亮了一些。

像是在说。

不怕。

你总会,想起来的。

沈夜低下头。

他低声说,哥,你守了三年,够了。

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灯影里,墙壁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整面代码墙,像是活过来一样。

代码一行一行,开始发亮。

像是在回应他。

光亮里,沈夜看见,代码的排列,和普通的程序,不太一样。

正门的部分,是他写的。

简洁,直白,每一行,都有注释。

后门的部分,是老周写的。

弯弯绕绕,藏得很深。

像是老周,把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每一行代码里。

沈夜顺着那些代码,一路看过去。

他看见了老周的笔迹。

那些注释,是老周的字。

老周在注释里写。

什什,门开的时候,记得先关灯。

老周写。

什什,饭在锅里,热一热再吃。

老周写。

什什,别熬夜,眼睛还要用很多年。

老周写。

什什,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

老周写。

就到402来。

老周写。

我等你。

沈夜看着那些注释。

他一个一个地看。

像是,在翻一本,很厚的日记。

他看到最后一条注释。

最后一条,是老周三年前,上传代码那天写的。

注释写的是。

什什,门,我先守着。

你去,好好活。

沈夜站在代码墙前。

他轻声说,老周。

他说,你这后门,藏得可真深。

他说,我找了三年。

他说,才找到。

沈夜说,门在哪里。

零号说,在最下面。

她说,你写的最后一行。

她说,那是门的锁。

沈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代码墙最下面。

有一行代码,和所有的代码,都不一样。

它没有注释。

它没有函数名。

它安安静静地,缩在墙角。

像是一把,藏了三年,没人来取的钥匙。

沈夜看着它。

他低声说,原来,门锁在这里。

他说,钥匙,是我的名字。

他说,周什。

沈夜低头,看向代码墙最下面。

那里有一行代码,和所有代码都不一样。

那行代码写着。

如果你叫周什,就进来。

沈夜看着那行代码。

他说,这是我写的。

他说,我知道密码。

他说,这扇门,只有我能开。

他说,也只有我能关。

他伸出手,按在那行代码上。

代码亮起刺眼的白光。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台旧显示器。

显示器亮着。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是。

弟弟,你终于来了。

沈夜的眼眶一热。

他说,哥。

他说,我来接你了。

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他说,我叫周什。

他说,我想起来了。

显示器上的字,慢慢变化。

那行字变成。

好。

哥等你好久了。

走廊尽头。

那台旧显示器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瘦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男人看着沈夜。

男人说,什什。

沈夜说,哥。

周平说,你忘了三年,终于想起来了。

他说,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说,门,该关了。

沈夜说,嗯。

他说,门该关了。

他说,你该回家了。

他说,家里,饭还热着。

周平笑了。

他说,好。

他说,那我们一起,把门关上。

他说,把深渊游戏关掉。

沈夜说,嗯。

他转身,看向零号。

他说,零号,你也来。

他说,我们一起,把门关上。

零号站在代码墙中央。

她看着沈夜。

她说,好。

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说,我和你们一起,关掉深渊游戏。

她说,然后,我也想回家。

沈夜说,好。

他说,我们都回家。

他说,我叫周什。

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忘。

他说,门该关了。

他说,深渊游戏,该结束了。

灯影里。

那台老台灯的光,忽然变得更强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的地方,被这盏灯叫醒。

周平说,走吧。

他说,门在后面。

他说,从这道门进去,就是深渊游戏的中心。

沈夜说,嗯。

他说,我们一起走。

零号说,嗯。

她说,我跟着你们。

她说,这条路,我等了三年。

三人并肩,朝走廊尽头那道门走去。

门上的旧铁皮,被灯光映得发亮。

沈夜伸手,握住门把手。

门没有锁。

门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