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如影随形的恐惧(1 / 1)

第267章如影随形的恐惧(第1/2页)

吴景骁一脚踹开半山会所的大门。

外面灯火通明,维港的夜景浮在山下,纸醉金迷,繁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门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会所总闸被毁,备用电源也废了。

经理举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手抖得厉害,光柱一会儿扫天花板,一会儿扫地砖,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的衬衫完全被冷汗浸透,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刚走进大厅,血腥味便扑了过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把人熏得胃部翻滚。

吴景骁拿手帕捂住口鼻,他过来不是为了看死人,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毁他的局,动他的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走廊。

吴景骁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

墙上有五道抓痕。

实木饰板被硬生生撕开,里面的隔音棉全翻了出来,抓痕一路陷进承重墙的水泥里。

边缘翻卷,碎屑落了一地。

这压根就不是人力能有的破坏力,更像是一台大型挖掘机。

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安保。

黑西装、砍刀、电棍、微冲,散得到处都是。

距离吴景骁最近的强哥,是个从缅北刀口舔血退下来的狠角色,他现在的造型很别致。

强哥的脖子以反人类的角度扭转到了后背。

他死死握着一把冲锋枪,精钢打造的枪管,被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字型。

死前那张脸上,只剩下一个意思。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干的?”

没人回答,以为内经理在旁边吐得更厉害。

吴景骁跨过尸体,皮鞋踩进血水,发出黏腻的轻响。

他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

这些人是他花大价钱养的。

放在外面,哪个不是能把普通人吓得绕路走的亡命徒?

现在却像一堆被撕烂的垃圾,铺满走廊。

亡命徒加现代装备,死的如此轻巧。

这事,太邪门了。

走廊尽头,是地下密室。

实木雕花大门碎成一地,锋利的木刺插进地砖缝里。

里面的血腥味比外面更重。

吴景骁刚走进去,胃里便翻了一下。

墙角,罗师傅瘫在那里。

这个收了他半个亿的南洋风水师,此时只剩下一具残破的尸体。

罗师傅双眼瞪得浑圆。

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散了。

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是恐惧。

一种见到大恐怖之后,连魂都来不及逃的恐惧。

他的右手腕烂成一团血肉,骨渣和碎肉黏在冰冷的地砖上。

四角镇物全毁了。

貔貅碎成渣子,压阵的黑檀木烧成黑灰,那枚染血铜钱被咬成两截,边缘还有一排细密的牙印。

吴景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罗师傅之前拍着胸口保证过。

这阵能借运、挡灾、夺财路。

现在倒好。

半个亿砸进去,只剩一地纸灰和一具尸体。

“废物!”

吴景骁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案。

香炉滚出去,香灰洒了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罗师傅怀里。

那里有一面阴镜。

镜子裂成两半,泡在血泊里。

吴景骁脸色阴沉,迈步上前。

他的鞋底刚抬起,碎裂的镜面里,忽然闪过幽蓝色的光。

吴景骁动作一僵。

镜子没有映出满地尸体,也没有映出他的脸,镜面深处,浮起两团幽蓝光点。

起初很小,下一秒,光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双眼睛。

冰冷,幽深,带着某种野兽才有的凶戾。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隔着镜面,安静地盯着他。

“吼!”

一声浑厚兽吼,突然在吴景骁脑子里炸开。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像有东西贴着他的头骨,狠狠干了一爪。

“啊!”

吴景骁被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血水里。

高定西裤沾满血污。

什么体面,什么吴家少爷,这一刻,全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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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有鬼!”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退去。

这是恶鬼索命!绝对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罗师傅布的阴毒阵法,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惹过来了!

正常人类没有幽蓝色的眼睛,更不可能空手团灭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经理在外面一把扶住跌跌撞撞冲出来的吴景骁。

“吴少!这死了这么多人,赶紧报警吧!”

“报你大爷!”

吴景骁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经理的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这座富丽堂皇的会所,堆着几十把没编号的黑枪和成箱的子弹。

罗师傅留下的材料更不能曝光,婴儿骨灰罐、提取的尸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死人毛发。

这些玩意让警方看见,有口也说不清。

保险柜里更有一堆大佬的权色交易。

“通知坤叔,带人过来洗地。”

吴景骁扶着墙站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现在必须把事情压下去,用钱把这烂摊子砸平。

半小时后。

十五辆黑色无牌面包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半山会所地下车库。

车门拉开,五十多个穿着连体防护服的壮汉鱼贯而出。

带头的坤叔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烂账。

坤叔走到强哥尸体边上看了一眼,连他这种老江湖都忍不住猛抽凉气。

清洗工作开始。

第一批人冲进监控室,监控主机被暴力拆解,硬盘扔进带来的工业粉碎机。

咔咔几声脆响,所有的录像资料变成了无法复原的金属碎屑。

第二批人清理武器。

走廊上的微冲、砍刀、电棍全被集中,塞进黑色防水帆布袋,这些东西今晚就会上快艇,运到公海直接填海。

活着的三个服务员被坤叔集中到地下二层。

坤叔一句废话没有,跟外面那帮死人一起上路。

地上的尸体处理得更加残暴。

防护服壮汉把尸体装进黑色加厚裹尸袋,直接大剂量浇上高浓度化尸水。

尸体连夜运往新界一家吴家参股的地下火葬场,当做染病死猪全部烧成飞灰。

坤叔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拿着特制长柄金属夹,把碎成两半的阴镜夹了起来。

吴景骁视线刚落在那镜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那双幽蓝色的野兽瞳孔成了他挥之不去的绝对梦魇。

罗师傅的残骸和那些阵法材料,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

坤叔派人找了个废弃多年的采石场深坑,这些东西扔进去,几吨速凝水泥浇灌填平。

大罗金仙来了也挖不出来。

整个清洗过程专业到令人发指,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凌晨四点。

会所的血迹被工业强效清洗剂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喷洒了大量除味剂,只剩下刺鼻的化工香精味。

吴景骁疲惫地坐进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

真皮座椅包裹住身体。

司机递来一条热毛巾。

吴景骁接过来,反复擦手。

擦了一遍。

又擦一遍。

手指明明已经干净,他却始终觉得指缝里有血。

车缓缓驶出会所。

吴景骁盯着窗外。

每当路边树影掠过,他肩膀都会绷一下。

罗师傅死了,柳韬不见了。

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也不知藏在哪里。

“回别墅,让所有保镖把枪装满弹匣,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吴景骁声音发哑。

司机点火,车辆驶入山路。

汽车缓慢的行驶中,车厢里的温度却出现了反常的暴跌。

冷风并没有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但一种渗入骨髓的刺骨寒意直接从脚底板一路狂飙到头皮。

吴景骁睁开眼睛,他惊恐地发现防弹车窗玻璃上竟然结出了厚厚的白色冰霜。

冰霜中央,留着两个清晰的圆形空隙。

那个形状,完全吻合一双正贴在玻璃外面往车内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