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更】“林啸鸣,你……(1 / 1)

陆烬朝是几十年来最强大的首席向导,在高质量向导愈发稀少,向导觉醒率断崖式下跌的今天,他的价值不言而喻。

这样珍贵的向导应该和最高贵、最强大的哨兵进行结合,哪里轮得到一个家室普通,耗子一样见不得光的特务?

而且还是个男哨兵。

高质量向导然诞下的孩子极有可能同样能力优秀,而如今,陆烬朝和林啸鸣结合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陆烬朝安静坐在后排,就听到前方的资深向导道:“烬朝,你怎么就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结合了呢?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

刚开始她语气还算正常,说道最后控制不住气愤情绪——不容易,要不容易他们才遇见了一个又强大又听话的首席,怎么一不留神就变这样了呢?

“出了外,毕竟在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陆烬朝语调平静,他知道己根本不必说那些他和啸鸣很早之前就相恋,至始至终都只有彼此的话,因为根本没用,在这些资深向导的眼,他就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哨兵,尽可能的多生孩子,为联邦做出更多贡献。

爱情是最不值得考虑的东西,毕竟结合之后,精神链接让哨向双方动相爱。

在他不用再忍受太久了。

资深向导气得不轻,却没再说什么话,只是绷着脸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

木已舟,这些年来和陆烬朝的相处多少产生了一些感情,完全把对方当工具看待,她是做不到的。

她了解陆烬朝的『性』格,比起埋怨己人,真正应该承担惩罚的,是那不清己几斤几两,该死的哨兵。

陆烬朝直接带到了塔。

新回到多年来的工作单位,只是这一次是以戴罪之身进来的,陆烬朝的回归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同事们全都投来或担忧或诧异的目光,望着陆烬朝一路带去最顶层的首席办公室。

“这几天你先在这里反省,虽然我们不能强行把结合解除,但是烬朝,你必须深刻反思己的所作所为,塔的规则不是随便就能够违背的,就算身为首席向导不能。”

资深向导说完就此离开,显然去找他人商议之后该怎么办,陆烬朝坐在己的办公桌后,整个人瘫进座椅里,闭上双眼。

显而易见,他软禁了。

问题不大,起码人身安全有所保证,塔再怎么生气,不对他做什么的。

白隼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望着外面首都星的天空,比起战场上的激光和爆炸交织,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或死去,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人们仍然悠哉行走在大街上,似乎根本不在乎联邦正在和多贡人进行的战争。

因为无论如何,多贡人不可能直接攻到首都星上,他们身处在最为安全的地方。

通过云津的眼睛看到这些,饶是陆烬朝忍不住产生一种悲凉的错位感。

他知道这对于联邦来说相当正常,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满脑子都是如何为了己的利益不断内耗,哪里顾得上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呢?

唯一让陆烬朝担心的只有林啸鸣,在那些不同他们结合的人眼,啸鸣是彻头彻尾的罪人。

就算不久之前才为联邦扫除了斯嘎尔星系上的大隐患又怎样?拼死拿到特功又怎样?这次战斗以身犯险,获得足够扭转战局的要情报又怎样?

所有的这些功勋,都抵不上他出身贫寒,且私和首席向导结合的罪过。

啸鸣肯定关押在了某个地方,在有精神链接存在,无论距离相隔多远,他们都能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哨兵很平静,甚至还在通过精神链接安抚他。

陆烬朝忍不住笑了,心情一下子变。

他认真感受着林啸鸣传递而来的那些安抚,睁开双眼,起身去倒了杯热茶。

这几天里就当做在办公室里休息,正仔细思索一下与穆尔商议的计划。

和林啸鸣再度见面,是在五天后的军事法庭上。

这几天陆烬朝和林啸鸣一直在通过精神链接交流,刚一结合就和己的哨兵迫开,放在哪个向导身上都难受,在陆烬朝早就习惯了,林啸鸣离开的三年他都熬过来了,又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精神链接的存在着实奇妙,它让陆烬朝确定他和林啸鸣的灵魂因此紧密融合着,就算相距甚远,能感受到对方确切的存在。

陆烬朝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觉,他软禁在己的办公室里,却不觉得无聊,每天和云津一起探索一些玩的事情,享给不知道正关在首都星哪里的林啸鸣。

老师温荣兮,维多利亚,张汲阳,还有路德维希他们提出申请想要看望陆烬朝,全都塔拒绝了,在审判之前,陆烬朝不允许见任何人。

所以就没办法和沙弥娅联络,无从知晓她的身苏醒得如何。

大清早门敲响的那刻,陆烬朝知道他终于能和林啸鸣见面了。

他押送上车,送往联邦最高军事法庭。

人引导着坐在央的空椅子上,陆烬朝还有心思调整舒服的姿势,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四周。

他身为备受崇敬的首席向导,再怎么算不上犯人,没有带上精神力限制装置,还是能够进行感知的。

军事法庭央是圆形空地,四周阶梯一层层抬高组旁听席,此时此刻已经坐着不少人,全都是位居高位,不乏陆烬朝熟悉的面孔。

看到三公的那刻,陆烬朝眯了眯眼睛,那张和沙弥娅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某种掩不住的倨傲和幸灾乐祸的快,和曾经的皇女比起来,她然差了不止一星半。

皇室参合进来了啊,很明显,二皇子和三公想要趁此机打压他,阻止沙弥娅的复生。

旁听席上还有一些宫川家族的人,陆烬朝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心下有了数。

几钟后,林啸鸣出现在了陆烬朝的视线。

哨兵面容平静,身着简单的衬衣和长裤,精神状态不错,但陆烬朝知道,关押起来的这几天啸鸣过的可能并不。

他双手精神力限制装置铐住,由两名持枪哨兵押送着来到另一张空座椅上,遭受的对待和态度与陆烬朝截然不同。

谁能想到这是一位多次拯救联邦于水火之的无名英雄呢?

陆烬朝深吸气,忍不住替林啸鸣感到委屈。

林啸鸣看了他一眼,显然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了陆烬朝的情绪,哨兵眼流『露』出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众目睽睽之下的小动作无疑让那群老家伙更加生气,陆烬朝清楚听到塔内资深向导们所在的方向传来不满的低语声,那些伤人的话尽数传入听觉更加灵敏的哨兵耳。

“看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真把和首席结合当筹码了?”

“心里没数,不看看己配不配得上。”

“拿过特功又怎么样,比他厉害的哨兵满首都星都是,沙伊米耶夫家族前一阵还问我呢,说瓦莲京娜小姐到了适婚年纪。”

“克雷德家族打听过,俩姐妹都和小陆在相亲的时候见过,从那之后就天天挂念着,这下可,便宜他了。”

“真是的,要是没出现外,哪里轮得到他这个从耗子窝出来的?”

带着气愤的窃窃私语声清晰传入林啸鸣耳,每个字都听得那么清楚。

格勒尼苏在众多权贵称作耗子窝已经很久了,潜伏在联邦各处进行着情报工作的特务们是见不得光的耗子,他们窃取私人信息,监视人们的生活,无孔不入,在舆论不断抨击格勒尼苏职能时变得愈发臭名昭着。

陆烬朝和林啸鸣坐在央的两张椅子上,间隔了很宽的距离,持枪哨兵站在林啸鸣身后进行看守。

白发苍苍的大法官走后台走出,来到最前方的审判席。

法槌敲下,整个军事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前面的话陆烬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无非就是一些流程,说明这场审判的用。

他从来没想过己有上军事法庭的一天,只因为和己的恋人结合。

纵然低垂眼眸,一言不发,陆烬朝仍然能通过精神链接和林啸鸣进行直接交谈,林啸鸣手铐压制住精神力,陆烬朝的精神力就动凑上去,直接贴在哨兵身上。

他顺便去林啸鸣的精神图景里转了一圈,机械城市一切如常,看来啸鸣没有遭受虐待或埋伏什么的。

陆烬朝巨细无遗的检查像极了某种护犊子,林啸鸣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眼含笑:“不用这么担心我。”

“那帮老家伙阴险得很,谨慎总不错的。”

两人几天来终于有了第一次接触,虽然是在精神图景以投影的形式。刚结合没多久就迫开的思念一下子涌上心头,陆烬朝不矫情,直截了当地张开双臂,抱住林啸鸣。

精神力相互融合,带来灵魂深处的酣畅和温暖,无数交错的管道流淌着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运输向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陆烬朝把脸埋在林啸鸣肩窝里,默默享受着片刻的安宁,此时此刻,外面的所有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心寒吗?当然心寒,是在这一次,陆烬朝彻底确定了他的做法没错,当一个国家忘却功勋,把他们的英雄当做罪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而这样的寒,前世的林啸鸣又经受过多少?

“我处理的。”林啸鸣『摸』『摸』陆烬朝的后脑勺,“放心交给我吧。”

外界法槌敲响的声音响在耳边,陆烬朝闷闷地嗯了声,他当然相信林啸鸣,从真正结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对哨兵托付了全部的信任。

识抽离,新回到身之,大法官正在宣读林啸鸣的罪名:在不允许的情况下,私和首席向导进行结合。

旁听席上无数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啸鸣,审视的目光似要将哨兵整个剥离,直接看进他灵魂里去,不乏记恨和愤愤。

因为他们当的很多人,原本是有和陆烬朝结合机的。

却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哨兵抢了去。

能不恨吗?恨不得把林啸鸣抽筋剥骨,从他手把原本应该属于己的向导夺回来。

林啸鸣脊背挺得笔直,至始至终都坦然且平静,犹如那些尖刺般的目光根本不是落在他身上的,或说,他习惯了。

前世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紧盯着他的每一个举动,试图找到足以将他一把按死的破绽,时隔数年,他再一次到了这种久违的感觉。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就算很多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不同,那些人的本『性』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既然无论做什么都谩骂指责,就代表着什么都可以做。

大法官从书抬起头,望着眼前双手铐住,却仍旧挺拔的年轻哨兵,沉声道:“林啸鸣,你认罪吗?”

“我没罪。”

林啸鸣的声音回『荡』在硕大的军事法庭上。

“真不知歹啊。”

“现在还嘴硬,不撒泡『尿』看看……”

旁听席上渐起的嘘声,林啸鸣无动于衷,他直视着前方眉头皱起的大法官,黑眸沉沉。

下一刻,他的精神力竟是直接冲破了手铐的禁锢,骤然席卷了整个法庭!

哨兵的精神力完全不同于向导,它强悍,锋利,充满着见血封喉般的攻击『性』和杀,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谁能想到一个精神力限制器困住的哨兵,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磅礴的精神力?!

一时间所有的嘘声都活生生压在喉咙,如同死亡逐步『逼』近的巨大胁迫感,在场的所有人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能惊骇地瞪大眼睛。

这,这是?!

黑『色』的金属城市,海市蜃楼般降临,精神图景以具象化的形式,出现在了每个人眼前。

前所未有的精纯力量席卷每一寸空间,携带着远古时期第一个哨兵诞生时宇宙发出的沉鸣,震动耳膜,激起血脉深处里的崇拜和臣服。

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霎时间每个人脑海都浮现出了一句话,仿佛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早已在冥冥之,于他们灵魂深处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是以超强敏锐的五感监察着世界,以非人的强健魄夺得一切,摆脱狂暴和神游的深渊,最完的哨兵。

冠以黑暗之名。

城市运转,彻底模糊了现实和精神的边界,黑暗如同实质,肆张扬着那令人胆战心惊的能量。

贵族,政要,财阀,军官……无论多么强大多么高贵的哨兵,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情不禁颤抖,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忍住跪地臣服的冲动。

雨落了下来。

顷刻间源灵魂深处的恐惧溶解,终于能拼命从窒息感挣脱出来,死亡的威胁仍围绕身边,却不再如镰刀般冰冷架在脖子上。

向导的精神力弥漫,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相触,却未引发激烈的争执,反而亲昵地纠缠在一起。

是残缺灵魂对彼此的呼唤,永不离。

手铐生生震断,一块块地掉落在脚下,发出当啷声响。

林啸鸣站起身,活动着手腕,一片死寂之,哨兵坦然面对着众多惊骇目光,沉声道:

“如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具有和陆烬朝结合的资格,那必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