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全场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擅长跳舞的哈尼。
不过还有一个例外。
“从小就会啊!”邓朝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中气十足,自信满满。
众人纷纷诧异地看了过去。不出所料,开口的正是邓朝。
在所有人印象里,邓朝和“跳舞”这两个字之间画的一直是约等号,约等于没有,当然迪斯科不算。
此刻他忽然冒出来一句“从小就会”,陈赤赤第一个扭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自己幻听。
王冕更是直接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方露出一双写满了质疑的眼睛。
而看到众人那质疑的小眼神,邓朝二话不说,缓缓抬起右臂,指尖轻轻收拢,拇指指腹贴紧食指第一节,两根手指弯出小巧尖弧,仿佛化作了孔雀的喙。
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错开,松松向后翘起,三根指头长短错落,像头顶散开的冠羽。
别的不说,光看这个手势确实挺像样的。
王冕的墨镜推回去了,陈赤赤张开的嘴合上了一半,连范至毅都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就要出意外了。
邓朝做完手势后,身体自然地扭动了起来。
他的手指确实摆得很标准,拇指和食指捏成的孔雀喙弧度精准,另外三根手指的错落层次也挑不出毛病。
但手指以下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他的肩膀耸得很高,脖子往一边歪着,腰胯大幅度地左右摆动,两条腿交替着往外踢,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椰子树,又像一个正在努力做着康复运动的病人。
最绝的是他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专注而凝重,仿佛正在完成一项需要极度集中注意力的精密操作。
顿时一阵笑声响起。
李乃文毫不留情,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用他标志性的、慢悠悠的语调给出了精准的点评:“你这是什么孔雀舞?鸵鸟还差不多吧!”
王正宇更是过分,站在监视器旁边,推了推墨镜,用他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吐出几个字:“你这是鸡啊?”
顿时,刚刚还沉浸在自己优美舞姿中的邓朝瞬间破了功,那只标准孔雀手势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转过头看向王正宇,眼睛里写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反驳道:“你才是鸡!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孔雀舞!”
与此同时直播间观众们也是纷纷刷起了弹幕:
【救命!这孔雀看了都想报警!】
【朝哥的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哈哈哈哈,手指是孔雀,身体是鸵鸟!】
【自信即巅峰!这鸵鸟舞我给满分!】
【噗嗤!你也没放过朝哥啊!鸡舞这个外号今天算是焊死在朝哥身上了!】
邓朝面对众人的笑声还在据理力争:“我这怎么是鸡?我这姿势不标准吗?”说着又把那只标准手势举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身体又要开始扭。
本来还在想着看看这一轮大家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沈煜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又要“翩翩起舞”的邓朝:“那个……别展示了,自己人,刚吃完烤包子!不能浪费!”
邓朝被拽得一个趔趄,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看向沈煜,眉头皱成一团,表情里写满了困惑:“我展示舞姿和浪不浪费有什么关系?”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陈赤赤边笑边解释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沈煜是在说看了你的舞蹈大家想吐呢?”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沈煜也没放过他老板啊!这大实话!”
“就是,就是!神踏马怕浪费!”
“别人跳舞要收费,朝哥跳舞要浪费!”
“沈煜:朝哥你这一舞下去,刚才那个烤包子就白吃了!”
邓朝甩开沈煜的手,又做了一个孔雀头手的姿势,举到面前,手指依旧标准,表情依旧不服:“这不是孔雀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这是鸡!”
邓朝顿时没了脾气,叉着腰站在原地,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维持着那个标准孔雀手势,但整个人已经蔫了,肩膀塌着,嘴角往下撇着,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试图找到一个愿意为他说话的人。
扫到陈赤赤——陈赤赤正在擦笑出来的眼泪。
扫到王冕——王冕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扫到范至毅——范至毅依旧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下巴微微往旁边偏了一下,避开了。
扫到李乃文——李乃文正用那种“饿早就说了”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了然的笑。
扫到鹿寒——鹿寒正认真地看着他,表情真诚,但眼神里分明在思考“鸡舞和鸵鸟舞哪个更准确”这个学术问题。
他一个都没找到。
最后他的目光和哈尼的目光碰了一下。
哈尼站在沈煜旁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笑得很温柔——但也在笑。
邓朝彻底放弃了,手指终于从孔雀手势里解放出来,垂在身侧。
沈煜目光温柔地落向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哈尼,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柔软。
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从刚才邓朝开始跳舞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低头笑一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始终没有加入这场热闹的声讨。
他知道她不是在矜持,她是真的会跳。上次在新疆大巴扎,她在广场上跟一群当地姑娘一起跳过,他在旁边看了很久,看得忘了手里还举着一串没吃完的烤肉。
他把那段回忆收进眼底,转头看向还在气鼓鼓的邓朝,开口了:“别争了,跟你掰扯半天也分不清孔雀和土鸡,正好咱们这儿有正统会跳孔雀舞的,让哈尼现场给大家展示一段正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