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张念华的预产期(1 / 1)

第087章张念华的预产期(第1/2页)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队伍走得不快不慢,每天走两个星域。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休息。

一路过去,秋毫无犯,没惊扰沿途百姓。

三月十九日傍晚,队伍到了上国联盟基地外围。

远远能看见基地城墙,在暮色里泛着灰光。

城墙上的黑龙旗,隐约可见。

张德华勒住天马,望着远处城墙。

眼神软了下来,离家越近,心里越急。

出来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天紫怎么样了。

孩子有没有闹她,身子重不重。

“大帝,要连夜进城吗?”

林策上前请示。

“兄弟们都累了,要不城外扎营,明早入城?”

张德华收回目光,点点头。

“也好,明日一早入城。”

“让兄弟们好好歇一晚。”

“遵命。”

林策下去安排,营地很快扎起来。

篝火点起来,炊烟袅袅,飘着饭菜香气。

晚饭是炖肉和干粮,肉香飘得老远。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打了胜仗,又要回家了,个个都高兴。

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张德华坐在主帐里,就着油灯看公文。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想着家里的人。

天机令还贴身戴着,温温热热的。

是何天紫给的,一直带在身上,没离过身。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

张山风端着一碗肉汤进来。

“师父,刚炖好的肉汤,您喝点。”

张山风把碗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张德华回过神,点点头。

“放那吧。”

“师父,明天就能见着师娘了。”

张山风笑着,眼里带着打趣。

“师娘肯定高兴坏了。”

张德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端起肉汤喝了一口,暖到胃里。

肉汤炖得烂,撒了点盐,味道还不错。

“师父,小师弟快出生了吧?”

张山风凑过来,一脸好奇。

“算日子,是不是四月里?”

“嗯,四月初。”

张德华放下碗,擦了擦嘴。

“按预产期算,还有半个多月。”

“赶回去正好,能陪着待产。”

张山风嘿嘿笑。

“那可太好了。”

“等小师弟出生,我这个当师兄的,得送份大礼。”

张德华摇摇头,没接话。

嘴角却不自觉扬了点弧度。

是啊,天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一夜无话。

三月二十日,天刚亮。

营地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收拾行装,整理盔甲。

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卯时正,队伍整装出发。

朝着基地城门走去。

离城门越近,张德华心跳越快。

多少年了,打了无数仗,从没这么盼着回去。

城门口,早就挤满了人。

得知大军今日凯旋,百姓和士兵家属都来了。

挤得水泄不通,都踮着脚往远处望。

何天紫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四神兽。

张山风的亲卫也在旁边站着。

何天紫穿宽松素色长裙,肚子已经很大了。

手轻轻扶着腰,站得稳稳的。

晨风吹起发丝,拂过脸颊,也没抬手理。

眼睛一直望着路尽头,眨都不眨。

白虎蹲在何天紫左边,爪子扒着地面。

金瞳也望着远处,尾巴轻轻晃着。

朱雀站在何天紫右肩,歪着头,时不时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脚边,安安静静的,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城门楼上,龙首探出来,望着远方。

朱雀扑扇下翅膀,小声开口。

“风里有尘土味,还有玄甲气息。”

“快到了呢,最多还有半刻钟。”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尾巴晃得更快了,爪子刨了刨土。

何天紫嘴角牵起笑意,手轻轻覆在肚子上。

念华,你爹回来了。

正想着,远处现出玄色旌旗。

黑龙旗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

“来了!大军回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沸腾起来。

何天紫往前凑半步,又停住。

怕动了胎气,就那么站着,望着远处。

心跳慢慢快了,手心都出了点汗。

队伍慢慢近了,能看清领头身影。

玄色战甲,身姿挺拔,正是张德华。

张德华也看见了城门处的人影。

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何天紫。

心里一紧,下意识勒紧缰绳。

不等队伍到城门,张德华翻身下天马。

大步朝着何天紫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急。

玄甲上还沾着风尘,也顾不上拍。

眼里只剩那道素色身影。

何天紫看着他走过来,眼眶有点热。

咬了咬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想往前走两步,腿有点沉,没挪动。

张德华几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一圈,见她好好的,才松口气。

人晒黑了点,下巴尖了点,肚子更大了。

看着看着,心里又软又疼。

“我回来了。”

张德华开口,声音有点哑。

伸手,小心翼翼抱住何天紫。

动作轻得像抱着珍宝,怕碰着肚子。

只环着她肩膀,把人轻轻揽在怀里。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松烟味。

混着点尘土和硝烟气,却格外安心。

眼眶一热,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何天紫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张德华拍了拍她后背,动作很轻。

“嗯,回来了。”

“答应你的,孩子出生前回来。”

“没食言。”

正说着,何天紫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力道还不小,隔着衣料,张德华都感觉到了。

何天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抬手覆在肚子上,抬头看向张德华。

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泪,却笑得温柔。

“孩子踢了我一脚,好像在说‘爸爸回来了’。”

张德华也愣住了,低头看向她肚子。

手慢慢放上去,轻轻贴着。

掌心传来细微胎动,一下,又一下。

软软的,小小的,带着生命力。

张德华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指尖都有点发颤,不敢用力碰。

“这小子,还挺灵。”

张德华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笑意。

“知道是爹回来了,还知道打招呼。”

何天紫笑着点头,眼泪还挂在眼角。

“是啊,跟你一样,鬼灵精。”

旁边四神兽,也都凑过来。

白虎晃着尾巴,脑袋往前凑,想看看肚子。

又怕吓着孩子,凑到一半又停住。

金瞳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朱雀扑扇翅膀,在旁边绕圈,叽叽喳喳的。

“小主人醒啦?是不是知道爹爹回来了呀?”

玄武抬了抬头,又慢慢趴回去。

褐色眼睛里,也带着温和的光。

青龙在城楼上低吟一声,清越好听。

像是在庆贺,又像是在欢迎。

张山风跑过来,刚想喊师父师娘。

见这场景,又停住脚步。

挠挠头,笑着站一边,没上前打扰。

师父师娘好不容易见面,别凑上去碍事。

周围百姓和士兵,都笑着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气氛暖融融的。

晨光落下来,镀在两人身上,像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张德华才松开何天紫。

替她擦了擦眼角泪,动作很轻。

“别哭了,仔细动了胎气。”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何天紫点点头,擦了擦脸。

“嗯,不哭了。”

“回家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热水,饭菜,都温着呢。”

“好。”

张德华应着,伸手扶住她胳膊。

小心翼翼护着,慢慢往城里走。

四神兽跟在旁边,围成个圈,护着中间两人。

白虎走在最外侧,警惕扫着四周。

生怕人多挤着何天紫。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笑着目送他们。

“大帝和夫人感情真好。”

“是啊,大帝打了胜仗,家里还有人等,真好。”

“夫人肚子都那么大了,快生了吧?”

“快了,听说四月里,到时候可有喜酒喝了。”

议论声轻轻的,都是祝福的话。

回到新居,暖阁里早就备好了热水。

浴桶里撒了灵花瓣,香气淡淡的。

张德华洗完澡,换了身干净常服。

整个人都清爽了,风尘气一扫而空。

走到外间,饭菜已经摆好了。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何天紫坐在桌边,等着他。

手里拿着筷子,慢慢剥着灵枣。

“快坐,尝尝合不合胃口。”

何天紫笑着,把筷子递给他。

张德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刚刚好,是熟悉的味道。

比军营里大锅菜,好吃百倍。

“好吃。”

张德华点点头,吃得很香。

何天紫看着他吃,自己也慢慢吃着。

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眼神温柔。

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碗筷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的。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吃完饭,张德华陪着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慢慢走着,晒着太阳。

四神兽在院子里趴着,各占一个角落。

白虎趴在树荫下,打盹。

朱雀落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池塘边,晒壳。

青龙盘在院墙上,闭目养神。

何天紫摸着肚子,轻声开口。

“按大夫算的,四月初就是预产期。”

“还有十来天,快了。”

张德华扶着她胳膊,走得很慢。

“嗯,我陪着你。”

“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守着你们。”

何天紫笑了,侧头看他。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之前还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张德华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别怕,有我呢。”

“大人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夕阳慢慢西斜,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声。

战事已了,家人在侧。

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都待在新居。

处理完必要公文,就陪着何天紫。

等着孩子出生,也等着新的生活。

而四月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华纪五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晴。

上国联盟基地医疗中心,产检室。

白玉地砖擦得发亮,映着窗户外的天光。

空气里飘着淡消毒水味,混着灵草的清苦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脚边,暖融融的。

何天紫坐在铺了软垫的产检床上。

裙摆垂下来,盖住浮肿的脚踝,脚尖轻轻晃着。

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跟着胎动慢慢划圈。

李军医坐在对面,白胡子沾了点药粉。

手里托着羊脂玉盘,盘里放着测灵玉针。

玉针莹白透亮,正微微颤动,泛着浅红光。

李军医放下玉盘,捋了捋胡子笑。

“夫人放心,胎象稳得很呢。”

“小家伙灵力足,脉象也强劲得很。”

李军医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这几日天暖,风也软和。”

“夫人多在院里走走,顺气血,利于生产。”

何天紫指尖顿了顿,抬头问。

“李大夫,按日子算,还有多久生啊?”

“我这心里,总有点没底。”

李军医掐着手指算了算,语气笃定。

“按脉象和胎龄推,四月初头就该生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的光景。”

“夫人心法底子厚,又有四神兽长期温养。”

李军医拿起帕子擦了擦玉针。

“胎位正,气血足,顺产没什么大问题。”

“比寻常修士生产,稳妥多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张德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拎着红木食盒,提手被焐得温热。

玄色常服沾了点晨光,肩上落了片花瓣。

张德华把食盒放在桌边,声音放轻。

“刚炖的雪燕灵枣羹,温着的。”

“厨房加了点安神花蜜,不腻。”

何天紫眼睛亮了亮,伸手想去接。

张德华先一步打开盒盖,舀了一勺递过去。

瓷勺碰着唇边,温度刚好,甜香漫开。

李军医收拾好医具,开口提议。

“依老夫看,夫人这两天就住院待产吧。”

“真发动了再往这跑,总归是折腾。”

“住下来,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置。”

旁边抄方子的小徒弟抬起头,一脸疑惑。

“师傅,有必要这么早住院吗?”

“在家待产,环境还更舒服些啊。”

李军医斜了徒弟一眼,语气郑重。

“修士生产不比凡人,胎儿灵力强。”

“发动起来灵气波动大,在家容易不稳。”

“医疗中心有聚灵稳气阵,更稳妥。”

何天紫咽下嘴里的羹汤,点点头。

“也是,在家万一有动静,往这跑也麻烦。”

“住下来也好,省得来回折腾。”

张德华舀汤的手顿了顿,看向李军医。

“那就安排最好的病房,带小院的那间。”

“今日就搬过来,需要什么直接说。”

“哎,好嘞。”

李军医笑着应下,心里暗叹大帝细心。

“那间病房向阳,院子里还种着灵花。”

“空气好,也安静,适合待产。”

下午时分,何天紫搬进了待产病房。

病房里外间格局,里间卧床,外间设了软榻。

落地窗连着小院,风卷着灵花香飘进来。

甜丝丝的,闻着就舒心。

张德华跟着忙前忙后,铺软垫,摆食盒。

把何天紫常用的靠枕、古籍都摆得整整齐齐。

动作不快,却样样都摆得合心意。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摸着肚子笑。

“这地方倒是舒服,比家里暖阁不差。”

“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倒像来养病的。”

张德华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

“舒服就多住几天,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公务我搬来这边处理,陪着你。”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说到做到。

每天天一亮就到病房,处理完公务就陪坐。

上午陪着在院里散步,下午读古籍胎教。

晚上就在外间软榻凑合一宿,随叫随到。

夜里何天紫腿抽筋,哼了一声。

张德华立刻醒,摸黑进去,蹲在床边揉腿。

手法生涩,力道却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

揉到何天紫呼吸平稳了,才悄悄退出去。

揉完腿,张德华坐在外间软榻上出神。

以前总觉得打仗难,现在才知道。

女人生孩子,才是真的遭罪。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着点。

三月二十七,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张德华叫来了亲卫队长陈虎。

两人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低声说话。

陈虎躬身站着,一脸疑惑。

“大帝,您叫二百名亲卫过来,是要布防?”

“医疗中心安保已经够严了啊。”

张德华指尖敲了敲墙面,语气郑重。

“不是布防,是布太极阵。”

“生产时夫人神魂弱,胎儿灵气也不稳。”

“太极阵能稳灵气,挡煞气,护着产房。”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暗叹大帝想得细。

自己只想着防外人突袭。

大帝连神魂、灵气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难怪夫人和小主子金贵,再小心都不为过。

陈虎立刻点头,抱拳领命。

“大帝考虑得周全,是属下想浅了。”

“属下这就去挑人,全要筑基以上的。”

当天下午,二百名亲卫就到位了。

清一色玄甲,身姿挺拔,气息稳沉。

沿着产房外的走廊和院子,按阵位站好。

张德华亲自下场画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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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凝着灵力,在地面勾出流畅弧线。

淡金色纹路顺着地砖蔓延,像活过来一般。

阵眼位置嵌上中品灵晶,莹白光亮起又隐下去。

有小亲卫低头看着脚边的阵纹,小声嘀咕。

“这阵纹画得也太好看了,跟描金似的。”

“嵌的灵晶都是中品的,手笔真大。”

另一个亲卫接话,眼里满是佩服。

“大帝亲自画的阵,能差得了吗。”

“为了夫人和小主子,真是费尽心思。”

远处路过的小护士听见,跟同伴咬耳朵。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至于布二百人的阵?”

同伴赶紧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可别乱说,夫人和小主子金贵着呢。”

“再小心都不为过,什么小题大做。”

小护士吐吐舌头,赶紧快步走了。

阵布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二百名亲卫按阵位站定,灵力缓缓注入阵中。

淡金色光膜悄无声息罩住产房区域。

隔着光膜往里看,朦朦胧胧的,格外安稳。

风刮不进去,杂音也透不进去,静得很。

张德华站在阵外看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就稳了。”

“里面灵气稳,煞气进不去,生产也顺当些。”

陈虎站在旁边,连连应声。

“大帝英明,有这太极阵护着。”

“夫人和小主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三月三十,天阴了点,风有点凉。

四神兽也陆续赶到了医疗中心。

白虎最先来,晃着大脑袋蹲在正门台阶上。

雪白雪白的毛,金瞳瞪着,跟门神似的。

朱雀落在门诊楼顶,梳理着火红羽毛。

玄武趴在侧门台阶下,缩着头,像块大石头。

青龙盘在住院部楼顶,龙身绕了两圈,龙首垂着。

何天紫站在病房窗边,看着楼下的白虎笑。

“这几个家伙,倒是比谁都积极。”

“还没生呢,就都跑来守着了。”

张德华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肩膀。

“它们惦记孩子,也是一片心意。”

“有它们守着,也更稳妥些。”

风卷着院中的灵花香,飘进窗户。

何天紫摸着肚子,眉眼温柔。

小家伙在肚子里动了动,像是也知道。

外面有好多人,好多神兽,都在等着他出生。

夜色慢慢沉下来,医疗中心的灯一盏盏亮。

太极阵的淡金光膜,在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四神兽各守一方,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医疗中心正门,玉阶沾着晨露水,凉丝丝的。

风卷着梧桐花瓣打旋,飘得台阶上都是。

消毒水味混着灵草香,从大门里飘出来。

淡淡的,在清晨的风里散开。

白虎蹲在正门口最中间的台阶上。

雪白的毛沾了点露水,泛着细碎水光。

金瞳瞪得溜圆,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耳朵竖得笔直,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来往的医护人员都绕着走。

脚步放得轻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得这位神兽大爷不高兴。

端药盘的小护士跟同伴咬耳朵。

“你看它那爪子,比我脸都大呢。”

“指甲尖尖的,看着就吓人。”

同伴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侧门走。

“天天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正门都没人敢走了,全绕侧门。”

白虎耳朵动了动,瞥了她们一眼。

喉咙里没出声,只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台阶。

两个小护士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侧门那边,玄武趴在台阶下。

龟壳上落了几片花瓣,也懒得抖。

褐色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可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一丈内。

眼皮立刻掀开,土系灵气悄无声息散开。

来人脚步一重,就不敢往前了。

送药材的杂役扛着麻袋,远远停下。

“这玄武看着不动弹,邪门得很。”

“一靠近就觉得腿沉,迈不动步。”

“比正门那白虎还吓人,悄无声息的。”

楼顶的朱雀,扑扇着翅膀跳了跳。

火红的羽毛在晨光里亮得像烧着。

时不时歪头往下看,盯着产房的方向。

有麻雀落在楼顶,刚落脚。

朱雀喉咙里啾一声,麻雀吓得立刻飞跑。

住院部楼顶,青龙盘着身子。

青鳞泛着冷光,龙目半阖。

周身淡青色灵气散开,罩着整栋楼。

风一吹,灵气就顺着窗户缝钻进去。

温温软软的,养着楼里的病人。

上午辰时,天机阁的小弟子来送饭。

手里拎着三层食盒,是给何天紫的膳食。

小弟子头一回过来送饭,不知道规矩。

径直就往正门走,脚步还挺快。

白虎耳朵唰地竖起来,脑袋缓缓转过去。

金瞳锁定小弟子,身子微微压低。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吼——”

声音不高,却带着妖兽天生的威压。

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小弟子吓得一哆嗦。

手里食盒差点掉地上,往后退了三大步。

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看着白虎凶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丈远,才扶着墙喘气。

“我的妈呀,这也太凶了。”

小弟子拍着胸口,心砰砰跳。

“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病房里,何天紫正靠在床头翻古籍。

朱雀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小几上。

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朱雀抖了抖翅膀,声音清脆。

“天紫姐,方才送饭的小弟子。”

“被白虎一声吼,吓跑啦!”

“跑得可快了,跟兔子似的。”

何天紫放下书,忍不住笑出声。

“这白虎,又吓唬人。”

何天紫对着门口方向,运起灵力喊。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下楼。

“白虎,让他进来。”

门口的白虎听见声音,耳朵立刻动了动。

压着的身子直起来,收了周身威压。

往旁边挪了两大步,蹲到台阶侧边。

大脑袋低着,乖乖巧巧的,半点儿凶气都没了。

跑远的小弟子犹犹豫豫往回看。

见白虎让开了,还蹲得老老实实的。

才敢拎着食盒,小心翼翼往门口走。

路过白虎身边的时候,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再惹它不高兴。

白虎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尾巴尖晃了晃,算是放行。

小弟子赶紧快步走进楼里,松了口气。

后背都吓出汗了,黏糊糊的。

白虎看着小弟子进去的背影,歪了歪头。

心里有点纳闷。

方才声音不大啊,怎么就吓跑了?

天紫姐会不会嫌自己太凶了?

白虎想了想,往更侧边挪了挪。

尽量不挡着门,也少吓唬人。

中午换班,白虎去后院趴着歇着。

换玄武挪到正门,慢悠悠趴着。

白虎趴在院角树荫下,啃着灵骨肉干。

咔嚓咔嚓咬得脆,肉香飘得老远。

啃着啃着,听见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张德华走过来。

白虎立刻把肉干放下,摇着尾巴凑过去。

大脑袋往张德华手心蹭,软乎乎的。

张德华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辛苦了,好好守着。”

“等孩子出生,给你赏最好的肉干。”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像是应下。

尾巴晃得更欢了,金瞳亮晶晶的。

路过的护士看见这一幕,小声跟同伴说。

“原来它也有乖的时候啊,跟大狗似的。”

“看着凶,其实还挺通人性的。”

同伴点点头,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那可不,神兽都灵着呢。”

“守着夫人和小主子,尽心着呢。”

下午时分,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张德华扶着她,慢慢走,步子很慢。

白虎跟在后面,离着三步远。

步子放得轻轻的,爪子垫着肉垫,没声响。

何天紫走得慢,它就走得慢。

何天紫停下歇着,它就蹲在旁边。

东瞅瞅西望望,警惕着四周动静。

何天紫歇着的时候,笑着回头看它。

“白虎,你天天蹲门口,累不累呀?”

白虎歪了歪头,喉咙里呜了一声。

像是在说不累,又像是在撒娇。

张德华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它皮糙肉厚的,蹲几天算什么。”

“让它守着,也遂了它的心意。”

四月初三,夜里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响。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白虎蹲在门廊下,毛没淋着雨。

耳朵还是竖着,听着楼里的动静。

雨夜里声音杂,它听得更仔细了。

生怕漏了半点产房那边的声响。

玄武趴在侧门墙根下,淋不着雨。

龟壳沾了雨珠,泛着温润的光。

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雨下了一夜,它就守了一夜。

四月初五,天放晴了,阳光格外好。

算算日子,预产期也就是这一两天。

四神兽守得更紧了,连换班都快了些。

个个精神紧绷,等着小家伙降生。

医护人员私下里都议论。

“有四神兽守着,比多少侍卫都管用。”

“别说歹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夫人和小主子,真是好福气。”

旁边人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可不是嘛,四大神兽联手守护。”

“放眼整个星域,都找不出第二份。”

“这小主子,还没出生就这么金贵。”

当天夜里,三更天。

产房区域忽然亮起了灯。

里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白虎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对着产房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楼顶的青龙也抬起头,龙目睁开。

周身灵气微微躁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眼睛看向楼里。

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盘旋。

病房里,何天紫疼得闷哼一声。

手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立刻起身,大步往外喊。

“叫军医!快!要生了!”

声音传出来,四神兽都懂了。

小主子,要出生了。

白虎蹲回门口,身子绷得紧紧的。

金瞳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楼里。

四周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漫漫长夜,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啼哭,划破黎明。

寅时三刻。医疗中心产房外的走廊,浸着昏黄的廊光。

地砖泛着冷意,赤脚踩上去能冰得一缩。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安胎艾草的苦香。

产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噜轻响。

何天紫躺在上面,额角沾着细密冷汗。

手攥着床沿木棱,指节绷得泛白。

嘴唇咬得发紧,把痛哼都咽在喉咙里。

后背的衣衫早浸透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跟在产床边,脚步放得极轻。

玄色常服边角皱了,是方才急跑扯的。

眉头拧成硬疙瘩,眼神黏在何天紫脸上。

半分都挪不开,喉结时不时滚一下。

到产房门口,李军医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大褂前襟沾着点浅褐色药渍。

抬手轻轻挡在门框边,语气带着歉意。

“大帝哎,产房男子不能进呢。”

“里头都是医女和稳婆,实在不方便。”

张德华往前迈半步,语气带着急。

“为什么不能进?我就站边上看着。”

“不碰器械不添乱,这点都不行吗?”

李军医摇摇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帝恕罪,产房属阴,男子阳气冲。”

“容易扰了胎气,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这是传了几百年的规矩,破不得呀。”

张德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信这套。”

“天紫疼成这样,我得守着她。”

里头探出头个老稳婆,也跟着劝。

“大帝您就听大夫的吧啊。”

“真冲了胎气,大人孩子都凶险。”

“您在外头守着,也是一样的心意。”

张德华攥了攥拳,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行,我不进去。”

“有任何情况,立刻出来报我。”

“大人孩子都得平安,出半分差池……”

话说一半停住,周身威压散了半分。

李军医赶紧点头,连声应着。

“哎哎,您放心,我们拼尽全力!”

说完转身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门栓咔哒落锁,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张德华站在门口,盯着木门纹路看。

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出了层薄汗。

黏糊糊蹭在衣摆上,留下浅淡湿印。

嘴里发苦,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堵得慌。

张德华心里暗叹,打仙王时都没这么慌。

刀架脖子上都没皱过半下眉。

这会儿隔着扇木门,反倒坐立难安。

果然事不关己则已,关己则乱。

他开始来回踱步,靴底蹭着地砖沙沙响。

走过去三步,折回来三步,来来回回。

走得廊下亲卫眼都花了,没人敢上前劝。

亲卫队长陈虎站在廊角,小声嘀咕。

“这走廊统共就十几步长。”

“大帝都走几十趟了,影子晃得人眼晕。”

旁边亲卫跟着点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大帝心里焦,凑上去就是找不痛快。

走廊尽头传来爪子蹭地的沙沙声。

白虎迈着轻步走在前头,肉垫压得厚厚的。

没发出半分声响,怕惊着产房里的人。

朱雀扑扇翅膀落在扶手上,轻得像片红叶。

玄武慢慢爬过来,龟甲碰地砖,闷响极轻。

青龙化作半丈青影,盘在廊顶横梁上。

四个家伙往产房门口一蹲,整整齐齐一排。

白虎蹲最左,金瞳钉着木门,耳朵竖得笔直。

朱雀蹲扶手,时不时歪头,往门缝里瞅。

玄武趴中间,安安静静像块温实的镇石。

青龙盘梁上,龙目垂着,灵气悄悄往缝里渗。

换班的小护士远远瞅见,捂着嘴停住脚。

扯着同伴袖子小声说。

“你看你看,四神兽都蹲成一排了。”

“跟站岗似的,比咱们侍卫还规矩。”

同伴踮脚瞅两眼,啧啧称奇。

“真的哎,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

“都知道夫人生产不敢闹,也太通人性了。”

“那可不,神兽都有灵智的呀。”

小护士压着声音,眼里满是惊叹。

“指不定比咱们还紧张,等着小主人出生呢。”

两人说着脚步放更轻,快步绕了过去。

生怕动静大了,惹得神兽不高兴。

产房里隐隐传来何天紫的闷哼声。

隔着木门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可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张德华心上。

他踱步速度更快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陈虎犹豫半天,上前半步弓着腰。

“大帝,您要不要坐会儿歇口气?”

“这生产慢着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您总站着熬着,身子也扛不住啊。”

张德华摆摆手,视线没离开木门半分。

“不用,我不累。”

声音有点哑,掩不住的焦灼。

陈虎心里叹气,退回去不敢再劝。

大帝心思全钉在产房里,哪坐得住。

换谁守着自己媳妇生孩子,都坐不住。

时间一点点熬,寅时过了,挨到卯时。

天蒙蒙亮,走廊尽头漏进点鱼肚白。

产房里的痛呼声,越来越清晰。

从压抑闷哼,变成了带着颤的痛叫。

一声接一声,揪得门外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的脚步停了,钉在门口不动。

后背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

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跳得厉害。

白虎也站了起来,前爪扒着墙根往门口凑。

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呜声,带着急意。

朱雀在扶手上跳来跳去,尾羽冒了点火苗。

又赶紧掐灭,怕烧着廊下的木栏杆。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