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林雄枫的入门训练(1 / 1)

第100章:林雄枫的入门训练(第1/2页)

“小名叫华儿,你师父取的。“

“念华,来,看看你二师兄。“

何天紫轻轻把张念华翻了个身,让孩子面朝林念祖。

张念华被翻过来,愣了一下。

然后黑溜溜的眼睛就盯住了林念祖。

林念祖被婴儿盯着,有些不自在。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不知道往哪放。

在玄黄星面对变异虫的时候,林念祖都没这么紧张过。

“师弟,你蹲下来。“

张山风在旁边小声提醒。

“你太高了,师弟看你费劲儿。“

林念祖依言蹲下。

蹲在褥子前,和张念华平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四个半月,一个十岁。

一个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天生至尊骨。

一个是师父收留的孤儿,后天激活至尊骨。

一个在蜜罐里长大,一个在废墟里求生。

但此刻,两个人只是师兄弟。

张念华看了林念祖一会儿。

忽然笑了。

没有牙的嘴咧开,咯咯咯地笑出声。

小手举起来,向林念祖的方向抓。

林念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在那里。

“他喜欢你呢。“

何天紫在旁边笑着说。

“这孩子认生,外人来了一般不理。“

“你看他对你笑,说明有缘。“

林念祖的嘴角又动了动。

这次笑意明显了些,虽然还是很淡。

伸手想摸摸张念华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自己的手太粗,有茧子,怕刮疼了婴儿。

张念华可不管这些。

小手在空气中抓了几把没抓到人,急了。

小腿一蹬,小身子一扭,居然向林念祖的方向挪了两下。

然后——

小手一把抓住了林念祖的头发。

林念祖的头发不长,刚到脖子,用布带束着。

但额前有几缕碎发,被张念华一把攥住了。

婴儿的手小,但力气不小。

攥住了就不撒手,还往自己这边拽。

林念祖只觉得头皮一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不敢动。

那是师父的儿子,是四个月大的婴儿。

林念祖僵在原地,任由张念华拽自己的头发。

疼是真疼,但林念祖不敢挣。

怕一挣,把婴儿带倒了。

也怕一挣,把那只小手弄伤了。

张山风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师弟,你运气好!“

张山风笑得直拍大腿。

“师弟第一次见师父的时候,抓的是师父的鼻子!“

“抓得师父鼻子都红了!“

“你这才抓头发,算轻的!“

何天紫也在笑,但笑着笑着就伸手去掰儿子的手指。

“华儿,松手。“

“不能抓二师兄的头发,疼。“

张念华不松。

攥得紧紧的,还往嘴里塞。

把林念祖的碎发往嘴里塞,像是在尝味道。

口水抹了林念祖一头发。

林念祖僵在那里,哭笑不得。

头皮疼,头发湿,但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痒痒的,暖暖的。

“二师兄的头发,好吃吗?“

张山风蹲在旁边,逗张念华。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只是咯咯笑。

手终于松了,大概是尝够了味道。

何天紫趁机把儿子的手拉开,用帕子擦了擦。

“你看你,把二师兄的头发都弄湿了。“

何天紫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

“没礼貌。“

张念华被点了鼻子,笑得更欢了。

小手又去抓何天紫的手指。

何天紫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指给儿子抓着。

然后抬头看林念祖。

“疼不疼?“

何天紫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这孩子手劲大,随他爹。“

林念祖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头发上的口水。

“不疼。“

林念祖的声音有些闷。

“师弟……挺可爱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何天紫听见了,张山风也听见了。

何天紫的眼睛弯了弯。

张山风在旁边嘿嘿直笑。

林念祖看着张念华抓着何天紫的手指玩。

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在玄黄星的时候,母亲也这样让自己抓过手指。

那时候自己也这么小。

母亲的手指很软,很暖。

母亲会哼歌,会讲故事,会说等太平了带自己去看海。

后来太初文明来了。

母亲的手指冷了,硬了,再也不会让自己抓了。

林念祖的黑亮眼睛里暗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有师父,有师娘,有大师兄,有师弟。

有新的家。

父母的仇要报,但日子也要过。

林念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再看张念华的时候,眼神更柔了些。

“师弟,你抱抱他?“

何天紫忽然说。

林念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我、我不会抱。“

“这么小,我怕摔着。“

何天紫笑了。

“没事,我教你。“

“左手托着屁股,右手扶着背。“

“对,就这样,胳膊夹紧。“

何天紫把张念华轻轻放进林念祖怀里。

林念祖僵硬得像块石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按照何天紫教的,左手托屁股,右手扶背。

张念华被放进一个陌生的怀抱,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了看林念祖的脸。

认出来了,是刚才被自己抓头发的人。

张念华又笑了。

小脑袋靠在林念祖肩膀上,小手拍着林念祖的胸口。

拍得啪啪响。

林念祖能感觉到婴儿身上的温度。

暖乎乎的,像个小暖炉。

能闻到婴儿身上的奶香味,混着皂角的清气。

能听到婴儿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咂嘴声。

那个小小的生命,就靠在自己怀里。

轻得像一团棉花,但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林念祖的手臂不敢动,就那么托着。

酸了也不敢换姿势,怕把孩子弄醒。

张念华拍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开始闭。

嘴里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着了。

“睡着了。“

张山风压低声音,凑过来看。

“师弟,你可以啊!“

“师弟平时要哄半天才睡,你抱着就着了!“

何天紫也有些意外。

“这孩子跟你亲。“

何天紫轻声说,眼神温柔。

“看来以后可以让你帮忙带带师弟。“

林念祖僵硬地抱着睡着的张念华,不敢说话。

怕一出声把孩子吵醒。

但心里有个地方在发烫。

被需要。

被信任。

这种感觉,三年没体验过了。

在玄黄星,林念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活下来就行。

但现在,怀里抱着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信任自己,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林念祖忽然明白了师父说的话。

活着,不只是为了报仇。

还有这些需要守护的东西。

张念华睡了一小觉,醒了。

醒了就饿,开始哭闹。

何天紫把孩子接过去喂奶。

林念祖终于能活动胳膊了,两只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甩了甩手。

张山风在旁边看得直乐。

“师弟,感觉怎么样?“

张山风凑过来问。

林念祖想了想。

“软。“

林念祖很认真地说。

“小。“

“暖。“

张山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说话跟师父似的!“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何天紫在旁边也笑了。

阳光从槐树叶间洒下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念华在母亲怀里吃奶,发出有节奏的吮吸声。

白虎在墙根翻了个身,肚皮晒得更暖了。

青龙在屋顶打了个盹,龙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快到午时,青禾开始摆饭。

今天的饭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灵米饭、灵肉炖萝卜、清蒸灵鱼、炒灵蔬、一碗蛋羹。

蛋羹是给张念华做的,何天紫喂了几口,孩子吃了小半碗。

张德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看见院里的场景,脚步顿了顿。

张山风在和林念祖说什么,逗得林念祖嘴角直抽。

何天紫在喂孩子,阳光在母子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张德华的表情柔和下来,把情报卷成筒,别在腰后。

“回来了?“

何天紫抬头,看见张德华,笑了。

“洗手吃饭。“

张德华嗯了一声,去井边洗手。

井水清凉,张德华掬了一把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洗了手,张德华走回石桌,在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两个徒弟。

“念祖,今天去训练场了?“

张德华问,声音平淡。

林念祖立刻坐直。

“是,师父。大师兄带我认了路。“

张德华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你大师兄教你基础。“

“拳法、身法、灵能运用。“

“先打三个月基础,再教你别的。“

“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大师兄。“

“大师兄解决不了的,来找我。“

林念祖起身行礼。

“是,师父。“

张山风在旁边挺胸。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把师弟教好!“

张德华看了张山风一眼。

“你先把自己的渡劫四重冲了再说。“

“教徒弟的同时,自己别落下。“

张山风的挺胸变成了缩肩,嘿嘿直笑。

饭桌上,张德华一边吃一边听何天紫说今天的事。

听说林念祖抱着张念华,孩子就睡着了。

张德华看了林念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念祖。“

张德华放下筷子。

“你师弟喜欢你,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修炼一途,不能有软肋被人拿捏。“

“华儿是你的师弟,也是你的家人。“

“守护家人是动力,不是包袱。“

“明白吗?“

林念祖放下筷子,郑重地点头。

“弟子明白。“

“弟子会变强,强到能守护师弟。“

“而不是让师弟成为弟子的弱点。“

张德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一点就透。

心性好,悟性高,能吃苦。

是个好苗子。

假以时日,成就不会在张山风之下。

吃完饭,张德华去了书房。

何天紫带着张念华去午睡。

张山风拉着林念祖去了训练场,说是下午先活动活动筋骨。

林念祖跟着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阳光在青石地上移动,从这头到那头。

四神兽各回各位,继续打盹。

新居的午后,安静而温暖。

但这份安静之下,是上国联盟战争机器的全速运转。

太初先锋还有半个月就到。

张山风要冲渡劫四重。

林念祖要开始系统修炼。

张德华要准备应对太初先锋。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

为了两个月后的大战。

也为了此刻院里的阳光和笑声。

林念祖跟着张山风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念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上面还有张念华的口水味。

但林念祖没有擦。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大师兄在前面比比划划,说着下午要教的拳法。

林念祖听着,记着,脚步轻快了些。

上国联盟。

师父。

师娘。

大师兄。

师弟。

家。

这些词在林念祖心里转了一圈,最终沉淀下来。

变成了两个字。

守护。

林念祖握了握拳,加快脚步跟上张山风。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新的修炼,从今天开始。###

华纪五十八年,八月二十六,寅时末。

上国联盟基地,后山训练场。

寅时的后山训练场还浸在晨雾里。

乳白色的雾气从溪面升起,在谷地上方铺了薄薄一层。

灵能灯柱的光穿过雾气,变成一根根朦胧的光柱。

东头的新兵还没来,西头的战阵也空着。

整个训练场只有中央空地上有两个人影。

张山风站在溪边,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

晨雾把两个人的下半身遮住了,只露出上半身。

远远看去,像两尊石像。

溪水在雾中哗哗地流,声音比白天更清晰。

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泼剌“一声又落回去。

林念祖身上。

林念祖站了个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这是基础拳法的起手式——混元桩。

张山风教了三天,林念祖站了三天。

每天寅时到辰时,两个时辰不动。

林念祖的腿在抖。

不是冷的,是累的。

筑基初期的身体,连续站两个时辰混元桩,腿像灌了铅。

汗水从额角流下,顺着下颌线滴在黄土上。

“嗒“的一声,黄土被砸出一个小坑。

但林念祖咬着牙,没动。

黑亮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雾气,一眨不眨。

“腿再低点。“

张山风开口,树枝在林念祖膝弯一挑。

林念祖的腿又往下沉了半寸,酸麻感从大腿根一直窜到脚尖。

“腰挺直,别塌。“

树枝又在林念祖腰上一点。

林念祖把腰挺直,腹部的肌肉绷得像铁板。

“呼吸,别憋气。“

“气沉丹田,不是沉在胸口。“

“你现在这样,打出去的拳是散的。“

张山风绕着林念祖走了一圈,树枝在手里转了个花。

“师父教过我,基础是根。“

“根扎不深,后面学什么都是白搭。“

“你急着学拳,急着学杀人的招。“

“但桩站不稳,出拳就没力。“

“没力的拳,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林念祖咬着牙,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张山风说得对。

在玄黄星三年,林念祖全靠野路子活下来。

打架靠狠,靠不要命,靠偷袭。

没有系统学过拳法,也没有人教过怎么运气。

来上国联盟十天了,张山风只教了站桩和基础呼吸法。

林念祖嘴上没说,心里急。

急着变强,急着学能杀人的本事。

但张山风说了,基础不牢,后面学什么都白搭。

师父也说了,先打三个月基础。

林念祖只能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林念祖在废墟里忍了三年。

不差这三个月。

辰时初,晨雾散了。

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谷地上的雾气蒸发成水汽。

张山风终于让林念祖收了桩。

林念祖一屁股坐在地上,腿在打颤。

汗水把藏青色劲装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但结实的线条。

张山风从溪边掬了捧水泼过来。

凉水洒在林念祖脸上,激得林念祖打了个激灵。

“起来,活动活动。“

张山风把树枝扔了,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教你出拳。“

林念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从地上弹起来,腿还软着,但人已经站到了张山风面前。

“真的?大师兄!“

林念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山风被逗笑了。

“看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学个出拳吗?“

“站好,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张山风在空地上站定。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出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简单的一拳。

右拳从腰际打出,手臂伸直,拳面朝前。

但在出拳的瞬间,林念祖感觉到了。

灵压。

张山风的拳面上有灵压。

不是外放的灵压,是内敛的、集中在拳面上的灵压。

空气被拳头推开,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拳风扫过地面,黄土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回头看林念祖。

“基础拳法,直拳。“

“力从地起,经腰、背、肩,到拳。“

“灵力不是灌在手臂上,是从丹田走。“

“出拳的瞬间,灵力集中在拳面。“

“不是散在整条手臂上,是集中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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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得越密,威力越大。“

张山风说着,又打了一拳。

这一拳灵力更集中,拳面上甚至有淡淡的白光。

“砰“的一声闷响。

三丈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拳风扫中,碎成了两半。

林念祖看得眼睛发亮。

就这一拳。

如果在玄黄星,这一拳能打死一头变异虫。

“我试试。“

林念祖站到张山风刚才的位置,学着样子出拳。

右拳打出,手臂伸直。

但拳面上没有灵压。

灵力灌在了整条手臂上,散了。

打出去的拳软绵绵的,连风都没带起来。

林念祖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拳。

还是散的。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急,一拳比一拳乱。

到第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有些紊乱了。

气息粗重,拳面发红。

“停。“

张山风喝了一声。

林念祖收拳,胸口起伏,有些不服气。

“大师兄,我……“

“你急什么?“

张山风走过来,在林念祖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但林念祖能感觉到一股灵力从肩膀涌入。

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把紊乱的灵力理顺了。

“出拳不是靠蛮力。“

“你把灵力全灌在手臂上,能不散吗?“

“想象你的灵力是水,经脉是管子。“

“出拳的时候,水从丹田走,经过腰、背、肩。“

“最后从拳面这个口子里喷出去。“

“不是把整条管子都灌满,是集中在一点。“

“再来。慢一点。“

张山风站到林念祖身后,双手扶着林念祖的腰。

“气沉丹田。对,就是这里。“

“出拳的时候,腰先动。“

“腰带动肩,肩带动拳。“

“灵力跟着腰走。对,对,就是这样。“

林念祖按照张山风说的,慢慢出拳。

第一拳,灵力还是散了,但比刚才好一些。

第二拳,灵力走到了肩膀,在肩膀处散了。

第三拳,灵力走到了小臂。

第十拳,灵力终于到了拳面。

虽然只有一丝,但林念祖感觉到了。

拳面上有一点微微的发热。

“有了!“

林念祖兴奋地收拳,看着自己的拳头。

“大师兄!我感觉到了!“

张山风点了点头,脸上有笑意。

“不错,第十拳就找到感觉了。“

“我当年学这个,学了三天才摸到门道。“

“你比我快。“

“但别骄傲,这才是直拳。“

“基础拳法有直拳、勾拳、摆拳、肘击、膝撞。“

“每一样都要练到肌肉记忆。“

“不用想就能打出来,才算入门。“

接下来几天,林念祖每天寅时到训练场。

站桩一个时辰,然后练拳。

直拳练了两天,勾拳和摆拳各练一天。

到第五天,林念祖已经能把灵力集中在拳面上了。

虽然还很弱,打出去的拳风只能让树叶晃一晃。

但至少不散了。

张山风说,这是从无到有,最难的一步。

后面就是练,练到灵力越来越集中,威力越来越大。

八月三十,辰时。

训练场上,新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东头喊杀声震天,西头五行阵在演练。

中央空地上,张山风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

青石是从山上搬下来的,坚硬如铁。

是给筑基期修士练拳用的靶石。

“今天教你灵能爆破。“

张山风指着青石。

“直拳打在石头上,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不是用拳头硬砸,是用灵力炸。“

“看我的。“

张山风一拳打出。

拳面接触青石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

灵力在青石表面炸开,石屑纷飞。

青石上出现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裂纹从拳印向四周蔓延,如蛛网。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拳面完好无损。

“灵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开。“

“不是推,是炸。“

“推是把灵力送进对方体内,炸是在表面炸开。“

“爆破的威力比直推大三倍,但消耗也大三倍。“

“筑基期用这招,能打碎同阶的护体灵光。“

林念祖看着青石上的拳印,眼睛发亮。

这招如果学会了,打变异虫就是一拳一个。

打太初的士兵,也能破防。

“我来。“

林念祖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气。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在拳面。

按照张山风教的,力从地起,经腰到拳。

出拳。

拳面接触青石。

“砰。“

声音很轻,像拍了一下。

青石上什么都没有。

林念祖的拳面反而红了,疼得林念祖龇牙。

“灵力没炸开。“

张山风在旁边点评。

“你把灵力推进石头里了,不是炸开。“

“爆破要在接触的瞬间,把灵力向外震。“

“想象你的拳面是个爆竹。“

“碰到石头就炸。“

“再来。“

林念祖甩了甩手,又打了一拳。

还是没炸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面越来越红,越来越疼。

但青石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林念祖急了。

灵力越用越猛,出拳越来越快。

到第二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气息粗重,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上,“滋“的一声蒸发了。

“停!“

张山风喝住林念祖。

“你又急了。“

张山风的声音严肃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能急。“

“灵能爆破讲究的是瞬间爆发。“

“你越急,灵力越散。“

“散了怎么炸?“

“深呼吸,把灵力回满。“

“然后想清楚了再打。“

林念祖闭了闭眼,深吸三口气。

按照基础呼吸法,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恢复。

张山风说得对,自己又急了。

在玄黄星三年,急着找吃的,急着躲虫子,急着活下去。

急成了习惯。

但修炼不是找吃的,急不来。

越急越乱,越乱越错。

林念祖把心静下来。

想象拳面是个爆竹。

碰到就炸。

灵力集中在拳面,接触的瞬间向外震。

林念祖睁开眼,目光沉静。

走到青石前,站定。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

这一次,林念祖没有急着出拳。

而是等灵力完全集中在拳面,等腰马合一。

然后出拳。

“砰!“

响声比刚才大了三倍。

石屑纷飞。

青石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不深,只有半寸。

但确确实实炸开了。

林念祖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一下。

然后——

“成了!“

林念祖兴奋得大叫,声音在谷地上回荡。

“我打出来了!大师兄!我打出来了!“

林念祖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在空中挥。

藏青色的袖子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

东头的新兵都被这声喊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

张山风被林念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

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林念祖的嘴。

“小声点!“

张山风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

“师父在修炼!“

“你这么喊,把师父惊扰了怎么办?“

林念祖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

眼睛还在发亮,兴奋得满脸通红。

张山风松了手,林念祖喘了两口气。

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第一次用灵能爆破打碎石块。

虽然只是半寸深的拳印。

但这是林念祖在修炼路上的第一步。

从野路子到系统修炼的第一步。

从只会靠狠到会用灵力的第一步。

张山风看着青石上的拳印,点了点头。

“不错。“

“第二十一拳才打出来,比我慢了七拳。“

“但你才学了五天,能有这成绩,算快了。“

“不过别得意。“

“这是死物,不会动。“

“打人的时候,对方会躲,会挡,会还手。“

“你得练到不管对方怎么动,你都能一拳炸开。“

“那才算真会了。“

林念祖使劲点头,也不管张山风说什么都听着。

反正就是高兴。

张山风看着林念祖那副样子,想起了自己刚学拳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也这样。

打出第一拳灵能爆破的时候,兴奋得绕着训练场跑了三圈。

被白虎追着咬了半条街。

想到白虎,张山风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白虎今天没来,在新居陪张念华。

张山风松了口气。

要是白虎在,又得笑话自己。

“继续练。“

张山风把思绪收回。

“今天打满一百拳。“

“每一拳都要炸开。“

“打不满,不准吃饭。“

林念祖二话不说,站到青石前。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

出拳。

“砰!“

又是一个拳印。

比刚才深了一点。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印越来越深,声音越来越响。

到第三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又开始不够了。

但林念祖没有急。

打完一拳,回一口气,再打下一拳。

速度慢了,但每一拳都炸开了。

张山风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这师弟,悟性是真高。

而且能听劝,说了不急就真不急了。

这种性子,修炼起来比自己快。

自己当年被白虎骂了多少回才改了急脾气。

林念祖倒好,说一次就记住了。

打到第五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拳面破了。

皮开肉绽,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在青石上,和石屑混在一起。

但林念祖像没感觉到疼似的,继续打。

“停。“

张山风叫住林念祖。

“手破了还打?“

张山风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

“伸手。“

林念祖伸出手,张山风把药膏涂在拳面上。

药膏清凉,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师父说了,修炼要吃苦,但不能自残。“

“手破了就休息,养好了再练。“

“你把拳头打废了,以后怎么拿剑?“

林念祖看着被包扎好的手,点了点头。

“知道了,大师兄。“

“但我还能打。“

“这只手破了,还有另一只。“

张山风被气笑了。

“你倒是挺会想办法。“

“行,左手就左手。“

“但不准再破皮了,破了就停。“

林念祖换成左手,继续打。

左手不如右手顺,但林念祖打得很认真。

一拳一拳,不快,但稳。

到第一百拳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青石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深浅不一,但每一个都是灵能爆破打出来的。

林念祖收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全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左手也破了,和右手一样被包扎成了粽子。

但林念祖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师兄,一百拳。“

林念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笑。

张山风检查了一下青石,点了点头。

“行,今天就到这。“

“回去泡药浴,手明天就好。“

“明天教你摆拳和肘击。“

林念祖应了一声,跟着张山风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念祖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双手,嘴角一直扬着。

五天。

从站桩到出拳,从出拳到灵能爆破。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东西。

但林念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每天都在变强。

这种变强的感觉,比在玄黄星找到食物还让人踏实。

食物只能活一天。

变强能活一辈子。

还能报仇。

回到新居的时候,何天紫已经让人备好了药浴。

大木桶里是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药香扑鼻。

林念祖泡在桶里,药力从皮肤渗入,修复着劳损的肌肉。

手上的伤口在药浴中发痒,那是新肉在长。

林念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

今天的一百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一拳打得好,哪一拳打得散,哪一拳灵力没集中。

都记着。

明天改正。

张山风说过,修炼就是这样。

每天改一点,每天强一点。

日积月累,就是天壤之别。

窗外,天色暗了。

张念华在隔壁哭了一声,然后是何天紫哄孩子的声音。

张德华在书房和陈铁军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林念祖能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

太初先锋快到了。

林念祖睁开眼,看着木桶里褐色的药汤。

自己还太弱。

筑基初期,连太初的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但林念祖不急了。

急也没用。

每天练,每天强。

总有一天,自己能站在太初文明面前。

为父母,为玄黄星,讨还血债。

药汤渐凉,林念祖从桶里出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换下来的劲装洗了晾好。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玄黄星看不到星星。

上国联盟的星星很亮。

林念祖看着星星,慢慢睡着了。

梦里,林念祖一拳打碎了太初文明的战舰。

九月的后山比八月又凉了几分。

晨风从山顶吹下,带着灵菊的清苦香气,吹得人皮肤起栗。

溪面上的雾气更浓了,白茫茫一片,把整条小溪都遮没了。

灵能灯柱的光在雾中晕开,变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训练场上还没有人,东头的新兵营要辰时才开操。

只有中央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张山风今天没拿刀,空着双手,黑色劲装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

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藏青色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约十丈。

十丈,是筑基期修士空间闪现的基础距离。

林念祖身上。

林念祖的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昨天练灵能爆破的时候,被反弹的碎石崩的。

不严重,但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有些狼狈。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药浴加李军医的药膏,新肉长出来,粉嫩粉嫩的。

林念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对面的张山风。

黑亮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今天学空间闪现。

师父的成名绝技。

大师兄也会。

林念祖早就想学了。

“空间闪现,说穿了就是用灵力撕裂空间。“

张山风站在十丈外,声音穿过雾气传来。

“筑基期能闪十丈,金丹期三十丈,元婴期五十丈。“

“你现在筑基初期,理论上能闪十丈。“

“但只是理论。“

“实际练起来,摔个几百次是正常的。“

张山风说着,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然后人就出现在了林念祖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灵力波动。

就那么从十丈外到了眼前。

快得林念祖都没看清。

“看清楚了吗?“

张山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念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这就是空间闪现。“

“不是跑,不是飞,是把空间折一下。“

“你从这一点,到那一点。“

“中间的过程不存在。“

林念祖仔细看着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

十丈外的黄土上,还有张山风的脚印。

但人已经在面前了。

空间折一下。

中间的过程不存在。

林念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怎么折?“

林念祖问,声音里带着求知欲。

张山风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把张山风问住了。

怎么折?

张山风自己会,但教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描述。

师父教自己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想着去“。

然后自己摔了几百次,就会了。

“这个……“

张山风想了想。

“你就想着,你要到那里去。“

“灵力在脚下爆发,撕裂空间。“

“然后你就在那里了。“

“别想太多,越想越闪不过去。“

“来,你试试。“

“从这里,闪到我刚才站的位置。“

林念祖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

十丈外,是张山风现在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