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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休整三日(第1/2页)

“都辛苦了。“

“传令。“

张德华转身,看向身后的上国联盟方向。

“清扫战场,救治伤兵。“

“三阵叠加回防,休整三日。“

“另外——“

张德华顿了顿。

“给基地传消息。“

“就说,我们赢了。“

陈铁军大声应诺。

“遵大帝令!“

消息传回上国联盟基地时,何天紫正在指挥中心。

何天紫已经五天没合眼了。

玄色皇后礼服上有了褶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何天紫的眼神依然明亮。

当伏羲宣布“大捷,太初三十万先锋全军覆没,金裂等三员大乘期将领全数授首“时,指挥中心爆发出欢呼。

何天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天了。

何天紫在指挥中心守了五天,灵网实时传输前线战况。

每一次三阵叠加告急,何天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每一次张德华和金裂游斗,何天紫都在心中计算张德华的灵能消耗。

现在,赢了。

“夫人。“

青禾端来一杯灵茶,眼圈红红的。

“您喝口茶吧。“

何天紫接过灵茶,喝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

“念华呢?“

何天紫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皇子在偏殿睡了。“

青禾回答。

“白虎和青龙的气息传回来时,小皇子还笑呢。“

何天紫笑了。

“这孩子,和他爹一样,喜欢热闹。“

何天紫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的窗前。

窗外是上国联盟基地的星空。

恒星的光照在何天紫脸上,柔和而温暖。

“德华。“

何天紫轻声说。

“回来吧。“

“念华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远在碎星带的张德华似乎听见了何天紫的话。

张德华站在高台上,回头看向上国联盟方向。

空间法则小成,张德华的感知可以延伸到千里之外。

虽然千里不够回基地,但张德华能感觉到何天紫的气息。

那道温柔的、熟悉的气息。

“山风。“

张德华开口。

“这里交给你和陈铁军。“

“我回基地一趟。“

张山风一愣,随即笑了。

“师父去吧,师娘和师弟等着呢。“

“这里有我,放心。“

张德华点了点头。

空间闪现。

连续闪烁,张德华的身影在碎星带中消失。

张德华回到新居的时候,张念华正在院子里的竹盾上玩。

十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院子里那棵灵桃树上,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念华穿一件天蓝色的小夹袄,虎头帽歪在一边,露出软乎乎的胎发。

小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布老虎的耳朵已经被啃得湿漉漉的。

青禾跪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软帕子,随时准备给张念华擦口水。

张德华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张德华就那么站着,看着儿子。

看了五天的战场,看了五天的血和火,看了五天的金色战舰和灵能炮火。

此刻看见这个坐在竹盾上啃布老虎的小娃娃,张德华觉得心里某个硬邦邦的地方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陛下?“

青禾抬头看见张德华,又惊又喜,连忙要起身行礼。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青禾别动。

张德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竹盾边蹲下。

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叶。

张念华还在啃布老虎,没发现张德华。

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把天蓝色夹袄的领口浸湿了一片。

张德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儿子的下巴。

张念华感觉到了,抬起头。

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和何天紫一模一样。

张念华看见张德华,愣了一下。

然后,小嘴巴一咧,笑了。

没有牙齿的笑,牙龈粉粉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布老虎从手里掉了,张念华伸出两只小胖手,朝张德华抓过来。

“啊……啊……“

张念华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小身子往前倾,要张德华抱。

张德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五天来在战场上冷硬如铁的心,被这一声“啊“撞得稀碎。

张德华伸手,把张念华抱了起来。

小家伙比五天前沉了些,抱在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

张念华的小手抓住张德华的衣领,把布老虎的口水蹭在张德华的玄色常服上。

张德华不在意。

张德华把儿子举起来,举到和自己面对面。

“念华。“

张德华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不像那个一拳打死大乘巅峰的上国联盟大帝。

“爸爸回来了。“

张念华在张德华手里咯咯笑。

小手去抓张德华的鼻子,抓了个空,又去抓张德华的耳朵。

小胖手没个准头,一巴掌拍在张德华脸上。

不疼,但带着奶香和口水的味道。

张德华由着张念华拍,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爸爸在碎星带打仗的时候。“

张德华对着六个月大的儿子说话,也不管张念华听不听得懂。

“爸爸就想,念华在干什么呢?“

“念华有没有好好吃饭?“

“念华有没有想爸爸?“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

张念华只是笑,小手去够张德华垂下来的发带。

够到了,攥在手里,往嘴里塞。

张德华也不拦着。

何天紫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何天紫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五天没合眼的疲惫还在眼底,但看见院子里的父子俩,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星星。

“回来了?“

何天紫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带着一点鼻音。

张德华抬头看见何天紫,把张念华换到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何天紫的手。

何天紫的手微凉。

张德华把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回来了。“

张德华说。

“赢了。“

何天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

“灵网传消息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都在欢呼。“

何天紫伸手,帮张德华理了理被张念华抓乱的衣领。

“你瘦了。“

张德华笑了。

“里面五天,外面五天,能不瘦吗?“

“不过你做的灵粥,我在前线都闻见味儿了。“

何天紫被逗笑了,轻轻捶了张德华一下。

“就会贫嘴。“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青禾端来灵茶和灵果,又给张念华端来一碗灵米糊糊。

张德华把张念华放在腿上,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糊糊,吹了吹,送到张念华嘴边。

张念华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

吃得满脸都是,鼻尖上沾了一粒米。

张德华用指腹把那粒米抹掉,又喂了第二勺。

何天紫在旁边看着,端着灵茶,嘴角一直翘着。

“念华这几天乖不乖?“

张德华一边喂儿子一边问。

“乖。“

何天紫说。

“就是前天晚上闹了一会儿,可能是想你了。“

“我抱了半夜才睡。“

张德华喂糊糊的手顿了一下。

“闹了?“

“怎么不传消息给我?“

何天紫白了张德华一眼。

“你在打仗,传消息给你干什么?“

“让你分心?“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把张念华抱紧了些。

“以后不管我在干什么。“

张德华的声音低了些。

“念华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侧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天紫轻轻“嗯“了一声。

张念华吃了小半碗糊糊,不肯吃了。

小脑袋转来转去,去看院角趴着的白虎。

白虎趴在灵桃树下,金瞳半眯,尾巴一甩一甩的。

张念华看见白虎,小手一指,嘴里“啊啊“叫。

白虎听见了,抬眼看了看张念华,金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白虎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白毛,慢悠悠地走过来。

走到石桌边,白虎把头搁在桌沿上,让张念华摸。

张念华的小胖手拍在白虎的脑门上,“啪“的一声。

白虎的耳朵抖了抖,但没躲。

张念华又去揪白虎的耳朵,揪得白虎龇牙,但硬是没动。

“白虎。“

张德华看着好笑。

“你让着他点。“

白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何天紫在旁边笑。

“白虎现在可乖了。“

“念华揪它尾巴它都不恼。“

张德华挑眉。

“它敢。“

张山风和林雄枫是申时来的。

张山风一身黑色劲装,刀还挎在腰上,显然是从前线直接回来的。

林雄枫跟在张山风身后,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两人进了院子,先给张德华和何天紫行礼。

“师父,师娘。“

“弟子回来了。“

张德华点了点头。

“前线怎么样?“

张山风抓了抓头。

“陈叔在打扫战场,俘虏押回来了,伤兵也送医疗中心了。“

“三阵叠加损失不大,就是灵晶消耗得厉害。“

“陈默说要补充灵晶,至少得三天才能恢复满编。“

张德华“嗯“了一声。

“知道了。“

“你呢?灵能消耗怎么样?“

张山风拍了拍胸脯。

“我没事!弟子灵能还剩六成,休息一晚上就满了!“

张德华的目光转向林雄枫。

“念祖,你筑基中期稳固了?“

林雄枫上前一步,挺胸。

“回师父,弟子筑基中期已经稳固!“

“1级灵能护盾能稳定一炷香了!“

张德华看着这个十岁的二弟子,眼里有一丝满意。

“不错。“

“但不要骄傲。“

“筑基中期,在真正的大战里连自保都难。“

“继续修炼,争取早日筑基后期。“

林雄枫用力点头。

“是!师父!“

张念华在张德华腿上,看见张山风和林雄枫,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啊……啊……“

张念华朝张山风伸手。

张山风乐了,凑过去。

“师弟,想大师兄了?“

张念华的小胖手抓住张山风的头发,使劲一拽。

“嘶——“

张山风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敢动。

“师弟轻点轻点,头发要掉了!“

何天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喜欢你才拽你。“

张山风苦着脸。

“师娘,这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林雄枫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张念华松开张山风的头发,又去看林雄枫。

林雄枫有些紧张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念华朝林雄枫伸手,嘴里“啊啊“叫。

林雄枫看了看张德华,又看了看何天紫。

何天紫笑着点头。

“他喜欢你,抱抱他。“

林雄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张念华从张德华腿上抱起来。

六个月的张念华在十岁的林雄枫怀里,小小的一团。

林雄枫的动作很僵硬,像抱着一块易碎的灵玉。

张念华倒是不怕生,小手去摸林雄枫的脸。

摸了摸林雄枫的眉毛,又摸了摸林雄枫的鼻子。

林雄枫一动不动,任由张念华摸。

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林雄枫想起了三年前。

想起了父母被太初兵杀死的那天。

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在废墟里躲了三天三夜。

想起了被张德华带回上国联盟的那天。

现在,林雄枫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

小娃娃在笑,小手抓着林雄枫的衣襟。

林雄枫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师弟。“

林雄枫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以后,二师兄保护你。“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

张念华只是笑,把布老虎塞到林雄枫手里。

太阳偏西的时候,青龙回来了。

青龙从外面游进来,青色的龙身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龙气在院子里散开,暖洋洋的,如春风拂面。

张念华在林雄枫怀里看见青龙,小手一指。

“龙……龙……“

含混不清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天紫第一个反应过来。

“念华刚才说什么?“

张山风瞪大了眼睛。

“龙?他说龙?“

张德华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了。

青龙游到石桌上方,低下头,龙瞳看着张念华。

张念华在林雄枫怀里挣了挣,朝青龙伸手。

“龙……龙……“

又一声。

这次更清楚了些。

青龙的龙首蹭了蹭张念华的小手,龙气如涓涓细流,涌入张念华体内。

张念华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

“这孩子……“

何天紫的声音有些发颤。

“六个半月,会说单字了?“

张德华接过张念华,抱在怀里。

“他是至尊骨。“

张德华的声音里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温柔。

“说话早,正常。“

张山风凑过来,逗张念华。

“师弟,叫大师兄!“

“来,叫大师兄!“

张念华看着张山风,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张念华转过头,看向张德华。

小嘴巴张了张。

“巴……巴……“

很轻,很含混。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德华僵住了。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巴……巴……“

张念华又说了一遍。

这次清楚了一点。

不是“啊“,不是“龙“。

是“巴“。

是“爸“。

张念华的小胖手抓住张德华的脸,小嘴巴一咧。

“爸爸。“

清清楚楚。

不是含混的单字,是两个字连在一起。

爸爸。

张德华的眼眶红了。

那个在碎星带一拳打死大乘巅峰、面不改色的上国联盟大帝。

那个面对太初大帝投影、冷笑着说“要打就来“的男人。

那个在战场上浑身是血、腰杆挺得笔直的战士。

此刻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眼眶红了。

“念华……“

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哑。

“你……你叫我什么?“

张念华当然不会回答。

张念华只是笑,小手拍着张德华的脸。

“爸爸!“

又一声。

更清楚,更响亮。

何天紫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那种看着丈夫和儿子、觉得一切都值了的高兴。

张山风在旁边嘿嘿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师弟会叫爸爸了……“

林雄枫站在旁边,也笑了。

白虎在灵桃树下抬起头,金瞳里闪过一丝柔光。

朱雀从屋脊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张念华。

玄武从院角的水池里探出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青龙在上方盘旋,龙气如华盖,笼罩着这一家人。

“再叫一声。“

张德华把张念华举起来,举到面前。

“念华,再叫一声爸爸。“

张念华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

“爸爸!“

“爸爸!“

“爸爸!“

一声接一声。

像是知道这两个字能让眼前这个男人高兴,张念华叫个不停。

张德华把儿子抱进怀里,紧紧地。

不紧,怕勒着。

但又想抱紧。

那种矛盾的心情,张德华从未体验过。

在修炼上,张德华是大乘一重的大帝,空间法则小成,百丈法相。

在战争中,张德华是一拳打死大乘巅峰的战士。

但在这一刻,张德华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第一次听见儿子叫自己“爸爸“的父亲。

“天紫。“

张德华偏头看向何天紫。

“你听见了吗?“

何天紫走过来,靠在张德华身边。

“听见了。“

何天紫的声音带着泪,带着笑。

“念华会叫爸爸了。“

张德华低头看着怀里的张念华。

张念华叫累了,小脑袋靠在张德华肩上,打了个哈欠。

“爸爸……“

最后一声,含混的,带着困意。

然后,张念华闭上眼睛,睡着了。

小手还攥着张德华的衣领。

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张德华一动不动,任由儿子靠在肩上睡。

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桃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07章:休整三日(第2/2页)

白虎趴在石桌边,金瞳半眯。

朱雀缩成一团火球,在屋脊上打盹。

玄武又沉回了水池里。

青龙盘在灵桃树上,龙气缓缓流淌。

张山风和林雄枫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树叶声,和张念华均匀的呼吸声。

张德华抱着睡着的儿子,和何天紫并肩坐在石凳上。

何天紫把头靠在张德华肩上。

“在想什么?“

何天紫轻声问。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

张德华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儿子。

“我张德华这辈子。“

“从下界一个小修士,到上国联盟大帝。“

“打过仙王,收过四神兽,修出百丈法相。“

“但今天这一声‘爸爸‘。“

“比什么都强。“

何天紫笑了,伸手握住张德华的手。

“你呀。“

“在外面是大帝,在家里就是个傻爸爸。“

张德华也笑了。

“傻就傻吧。“

张德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念华。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天紫。“

“嗯?“

“太初大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德华的声音沉了些。

“三十万先锋没了,他会亲自来。“

“我知道。“

何天紫说。

“天机令显示,三个月内,会有一场大战。“

“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

何天紫抬起头,看着张德华。

“现在,你在家。“

“念华在你怀里。“

“我在你身边。“

“这就够了。“

张德华看着何天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温柔,有坚定。

张德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现在,够了。“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

上国联盟基地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新居的院子里,灵桃树下落了几片叶子。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肩上。

四神兽各安其位。

这是华纪五十八年十月二十二。

太初三十万先锋全军覆没的第二天。

张念华第一次叫“爸爸“的日子。

张德华会记住这一天。

记住这个傍晚。

记住这声“爸爸“。

因为张德华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不是为了上国联盟大帝的名号。

不是为了百丈法相的威风。

是为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娃娃。

是为了身边这个温柔的女人。

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所有上国联盟人的家。

太初大帝要来?

那就来。

张德华会用百丈法相,用空间法则,用三大化身。

告诉太初大帝。

犯我上国联盟者。

虽远必诛。

伤我家人者。

必死无疑。

张念华在张德华怀里翻了个身,小嘴巴又动了动。

“爸爸……“

梦话。

张德华笑了。

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爸爸在。“

“爸爸一直在。“

夜色渐深。

灵桃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新居的灯火温暖。

这是上国联盟。

这是家。

华纪五十八年,十月二十六,辰时。

上国联盟基地,演武场。

十月底的演武场已经有了凉意。

灵风从演武场边的灵槐树上吹过,叶子簌簌落下,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林雄枫站在演武场中央,藏青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岁的少年,身量还没长开,但站在那里,腰杆笔直,如一杆枪。

林雄枫的面前是一块玄铁靶石。

靶石高约一丈,宽约半丈,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那是林雄枫这两个月打出来的。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再到今天冲击筑基后期。

每一拳,都在这块靶石上留下了痕迹。

张山风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把飞刀。

白虎趴在张山风脚边,金瞳半眯,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地面。

张德华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张德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看林雄枫出拳。

林雄枫深吸一口气。

灵能在丹田中运转,如一条温热的小溪,沿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筑基中期的灵能已经很凝实了,但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层壁障。

那层壁障看不见摸不着,但林雄枫能感觉到。

就像一层薄薄的纸,挡在丹田和经脉之间。

捅破了,灵能会更浑厚,法相会更凝实。

捅不破,就停在筑基中期。

林雄枫不想停。

林雄枫想起了三个月前。

想起了张德华站在万兽山的山脊上,法相虚影如山岳。

想起了张山风一拳碎玄铁靶石的样子。

想起了父母被太初兵杀死的那天,血和火。

想起了张念华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脸,叫不出“二师兄“只是笑。

林雄枫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师娘和师弟。

强到能和大师兄一起上战场。

强到能为父母报仇。

“哈!“

林雄枫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灵能在拳面上凝聚,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是至尊骨的金光。

从林雄枫胸口的至尊骨中溢出,沿经脉汇入拳头。

“砰!“

拳头轰在玄铁靶石上。

靶石剧烈一震,石屑纷飞。

一个拳印出现在靶石上,深约半寸。

比之前的拳印深了一分。

但还不够。

林雄枫收拳,再出。

“砰!“

又一拳。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

灵能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

至尊骨的金光越来越亮,从胸口蔓延到手臂,再到拳面。

林雄枫的拳头上已经有了血迹。

玄铁靶石太硬了,即使有灵能护体,拳骨也在承受反震。

但林雄枫不停。

林雄枫想起了张山风说过的话。

“我当年练拳,打满一百拳,双手包成粽子。“

“你才打了多少拳?“

林雄枫咬着牙,一拳接一拳。

演武场上,拳声如鼓。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起一阵灵风,将地上的灵槐叶吹得四散。

青石地面上,林雄枫的脚印越来越深。

灵能在林雄枫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空气中的灵气被至尊骨吸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林雄枫体内。

张山风坐直了身子,飞刀在指间停住。

“这小子……“

张山风的声音里有惊讶,有赞赏。

“至尊骨激活了。“

白虎也站了起来,金瞳盯着林雄枫胸口的金光。

白虎低啸了一声,声音里有认可。

高台上,张德华微微点头。

林雄枫的至尊骨是后天激活型。

和张念华的先天至尊骨不同,林雄枫的至尊骨需要修炼和战斗来激活。

从七月到现在,三个月。

激活度从百分之二十五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而今天,林雄枫在冲击筑基后期的时候,至尊骨又有了反应。

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激活度在涨。

“砰!“

又是一拳。

这一拳,林雄枫用上了全部灵能。

灵能在拳面上炸开,如一颗小型灵能炸弹。

玄铁靶石上出现了一个深约一寸的拳印。

但林雄枫的身体也晃了晃。

灵能消耗太大了。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能运转过度的征兆。

拳头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石上,洇开小小的红点。

林雄枫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涩得慌。

但林雄枫没有停。

林雄枫想起了在万兽山的那天。

想起了那头黑风熊。

想起了自己一拳贯穿熊腹时,至尊骨传来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还在。

就在胸口。

温热的,强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身。

“再来!“

林雄枫低吼一声,再次出拳。

“停。“

张山风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林雄枫的拳头停在半空。

“大师兄?“

林雄枫转头,汗水模糊了视线。

张山风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生肌膏,扔给林雄枫。

“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了。“

张山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样硬打,突破不了。“

林雄枫接住生肌膏,有些不服气。

“可是大师兄,我感觉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就能捅破那层壁障。“

张山风在林雄枫面前站定,比林雄枫高了一个头。

“差一点?“

张山风指了指林雄枫的胸口。

“你知道你为什么差一点吗?“

林雄枫摇头。

“因为你用错了方法。“

张山风在玄铁靶石上拍了拍。

“筑基后期不是靠硬打打出来的。“

“你师父我当年突破筑基后期,靠的不是打靶石。“

“靠的是悟。“

林雄枫愣住了。

“悟?“

“对。“

张山风在林雄枫身边坐下,也不管地上的灰。

“你想想,筑基是什么?“

“筑的是道基。“

“道基是什么?是你以后修炼的根本。“

“筑基初期,灵能入体,打通经脉。“

“筑基中期,灵能凝实,丹田如湖。“

“筑基后期呢?“

张山风看着林雄枫。

“筑基后期,是灵能化河。“

“丹田的灵能不再是湖,是河。“

“河要流动,要循环,要生生不息。“

“你现在的灵能,就像一潭死水。“

“打一拳少一点,打完了就喘。“

“你得让灵能动起来。“

“让它在经脉里循环,在丹田中生生不息。“

“出拳的时候,灵能不是从丹田到拳头就完了。“

“是从丹田到拳头,再从拳头回到丹田。“

“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

“这样你打一百拳、一千拳,灵能都不会枯竭。“

林雄枫听得入了神。

灵能循环。

出拳不是终点,是起点。

灵能打出去,再收回来。

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大师兄……“

林雄枫的眼睛亮了。

“我好像懂了。“

张山风笑了,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懂了就好。“

“但懂了和会了是两回事。“

“来,我陪你练。“

张山风站起来,抽出长刀。

“我攻你守,你在防守中体会灵能循环。“

“记住,不要硬接我的刀。“

“用灵能卸力,让灵能在体内转一圈,再还回来。“

林雄枫将生肌膏胡乱抹在手上,站起身,双拳紧握。

“来!“

张山风一刀劈来。

刀光不快,但很稳。

林雄枫侧身闪避,同时双拳护在胸前。

“砰!“

刀面拍在林雄枫的拳头上。

灵能从刀面传入林雄枫手臂。

林雄枫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灵能呢?“

张山风喝问。

“让灵能转起来!别硬扛!“

林雄枫站稳,深吸一口气。

灵能在丹田中运转,沿经脉流到手臂。

但不是去硬抗张山风的刀。

而是在手臂中绕了一圈,将张山风的刀力引到一边,再从另一只手打出。

“对!就是这样!“

张山风的第二刀又到了。

林雄枫依样画葫芦,灵能在体内循环,将刀力卸到一边。

虽然还是被震退,但比刚才好多了。

“再来!“

张山风一刀快过一刀。

林雄枫在刀光中闪避、格挡、卸力。

灵能在体内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一个呼吸转一圈,到半个呼吸转一圈。

林雄枫的拳头不再是打一拳少一点灵能。

而是每出一拳,灵能在体内转一圈,回到丹田时还带着外界的灵气。

丹田中的灵能在增长。

不是消耗,是增长。

“好!“

张山风大喝一声,一刀横拍。

林雄枫双拳交叉,灵能在手臂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刀力被漩涡引偏,从林雄枫身侧滑过。

同时,林雄枫右拳轰出。

灵能从丹田到拳头,在拳面上炸开。

“砰!“

这一拳没有打靶石,打在了张山风的刀身上。

张山风的刀被震得扬起,张山风本人也退了一步。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张山风看着自己的刀,又看了看林雄枫。

然后,张山风笑了。

“好小子!“

“你居然能把我震退!“

林雄枫自己也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拳头,林雄枫不敢相信。

刚才那一拳,灵能在体内转了整整三圈。

三圈之后,灵能比出拳前更浑厚了。

而且,胸口的至尊骨在发热。

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如泡在温泉中。

“这是……“

林雄枫内视丹田。

丹田中的灵能不再是一潭湖水。

是一条河。

一条在丹田和经脉之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河。

壁障。

那层挡在筑基中期和后期之间的壁障。

碎了。

不是被蛮力打破的。

是被循环的灵能磨碎的。

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灵能在碎开的壁障间奔涌,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

林雄枫的气息在暴涨。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稳固。

一股强大的灵能从林雄枫体内爆发,吹得演武场上的灵槐叶漫天飞舞。

林雄枫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至尊骨的金光。

比之前更亮,更纯。

金光在林雄枫身周形成一个光罩,如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

“好!“

高台上,张德华轻轻鼓掌。

张德华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筑基后期。“

“十岁筑基后期,至尊骨激活度涨到百分之三十五。“

“不错。“

张山风收了刀,走到林雄枫面前,重重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可以啊师弟!“

“比我当年快!“

“我当年筑基后期的时候,都十二岁了!“

林雄枫从突破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着张山风,有些不好意思。

“是大师兄教得好。“

“少来。“

张山风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是你自己悟性好。“

“我当年可没人教我什么灵能循环,都是自己摸出来的。“

白虎走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林雄枫的手。

金瞳中满是赞赏。

白虎低啸了一声,像是在说“不错“。

林雄枫摸了摸白虎的头,白虎舒服地眯起了眼。

张德华从高台上落下,站在林雄枫面前。

林雄枫连忙行礼。

“师父!“

张德华看着这个十岁的二弟子。

藏青色劲装被汗水浸透,拳头上还有血迹,但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渴望变强的光。

和当年的张山风一模一样。

“念祖。“

张德华开口。

“你可知错?“

林雄枫一愣。

“弟子……弟子不知。“

张德华指了指林雄枫的拳头。

“修炼不是拼命。“

“你刚才硬打靶石,拳骨都裂了。“

“如果山风不叫住你,你今天就算突破了,双手也废了。“

林雄枫低下头。

“弟子知错。“

张德华的语气缓和了些。

“变强的心是好的。“

“但方法要对。“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在一时。“

“你的至尊骨是后天激活型,越到后面激活越难。“

“但也越到后面越强大。“

“不要急,慢慢来。“

林雄枫抬起头,认真地点头。

“弟子记住了。“

张德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林雄枫。

“这是生肌丹和回元丹。“

“回去把手上的伤治好,灵能稳固三天。“

“三天后,我教你灵能护盾2级。“

林雄枫接过玉瓶,眼睛更亮了。

“2级灵能护盾?“

“师父,那是元婴期才能用的!“

张德华淡淡道。

“别人是元婴期,你是至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