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苏婉清产生怀疑(1 / 1)

苏泽天从药王谷回来的那天晚上,反常地沉默寡言。

他没有提自己是因为什么铩羽而归的,只跟秦念雪说了句“她不信,就算了”,便把自己关在了静室里,一向勤于练功的他,破天荒地发了大半天的呆。

秦念雪扒着门缝往里看了好几回,见到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那把青剑,盯着剑身看了半天,却迟迟没有进入修炼状态。

秦念雪摇了摇头,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悄悄往他门口,放了一碟苏母做的桂花糕。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哥对付婉清是真的上了心。那晚去救人时,他嘴上说着“不必当真”,可他回来时,衣服上还沾着付婉清的发香,自己坐在池塘边,发了好久的呆。这大概就叫嘴上说不要,心里很诚实。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黄布仁能伪君子的那么彻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黄布仁成了药王谷的常客。他赫然以一副,付婉清的救命恩人自居,隔三差五送药送补品,每次都引得药王谷的弟子们交头接耳:

“黄公子可真是温文尔雅,小姐能遇到他,真是天大的福气,而且咱们还能跟医道仙门搭上关系。”

付婉清心中,始终装着那晚的蒙面身影,对黄布仁颇为客气,谈不上亲近,但也没有拒之门外。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礼数上不能失,好几次,她试图跟黄布仁回忆那晚的细节,他却总能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

“付小姐莫在念着那晚之事,你也受了不少罪,安心养伤才是正经。至于那人是谁,真不重要了。”

这份恰到好处的“谦逊”,让付婉清偶尔迟疑:一位真正的侠士,大概就是这副淡泊名利、不求回报的模样吧?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药王谷外的山道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背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孩童,踉踉跄跄地往药王谷山下的一间医馆赶去。

那间医馆是凡医门驻药王谷的驻点,黄布仁当行走弟子的地方。老妇人敲开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黄仙医,求你救救我这孙子吧!他吃了河沟里捞的毒草,吐了一夜了……我实在没钱去大药铺,求您发发慈悲,赊我一回……”

黄布仁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孩童的面色,又看了看老妇人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微微皱了皱眉头:

“凡医门行医济世,不假,但也不是免费的地方。药材,进价要花钱,耗材,要用心采炼,我这里不收诊金,但药费起码得给个成本价。你带的钱够么?”

老妇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翻出几枚皱巴巴的纸币,数了又数,几乎带上哭腔:

“只有这些了……黄医仙,求求您了,我听说您医术高明,比镇上那些赤脚大夫强百倍,您高抬贵手……”

黄布仁看着那几枚纸币,眼底的不耐烦,几乎快要压不住了:“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堂。你要是没钱,去镇上的公立诊所吧,别耽误孩子。”

他转身便要关门,老妇人哭喊着抓住他的衣摆:“黄先生!孩子真的等不了了!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黄布仁冷冷扯回了衣摆:“我说了,去镇上。再在这里闹,惊扰了谷中贵人,你担待得起嘛?”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老妇人抱着孩子,无助地跪在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幕,恰好落在付婉清的眼中。

她今日出谷采药,本不欲走这条路,却在山道转弯处,远远听到了哭声,便悄然靠近了几步,正透过半掩的竹篱缝,将黄布仁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攥紧了药篓的肩带,指尖泛白。她强压下冲进去质问的冲动,暗中跟着老妇人回了家,治好了孩子,才悄然退走,上了药王谷后山。

此后数日,她暗中留意起了黄布仁的一举一动,越看越是心惊。

文安镇的药商,来谷中洽谈药材生意,黄布仁笑盈盈地陪着喝了三天酒,临走时,那位药商满面红光地,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信封,他推辞了两下,便笑容满面地收下了。

又有一名猎户被毒蛇咬伤,抬到了凡医门的驻点,黄布仁瞧了一眼,开口便报出一个高昂的诊金,猎户倾尽家底也凑不够,黄布仁竟毫不留情地让人将他送去镇上。

猎户最终保住了性命,却因延误治疗,落下了终身残疾。这件事后来在镇上议论纷纷,凡医门驻点的名声一落千丈。

付婉清还私下找凡医门的几个杂役聊过,旁敲侧击问起了黄布仁的为人。其中一个年纪小的杂役支支吾吾,被问急了才小声说了句:

“黄布仁……怎么说呢,人如其名吧,不仁,他在谷主和几位长老面前,跟在我们面前的样子……不太一样。有时候吧,前脚刚送走贵客,后脚就骂人家老不死,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有一个打杂的婆子,犹豫着补了一句:“他那次,说有急事出谷,其实是去城里赌了一夜……回来赢了不少,还请我们吃了酒,让我们别到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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