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掌心收紧,沾着血迹的青铜令箭陷入皮肉。
他站起身,战靴踩碎了地上的水洼,大步跨出政务大厅。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他的青铜战甲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爆裂声。
动员的号角声盖过了雨夜的轰鸣。
华夏城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人群中听不到哭喊与抱怨。
死亡的阴影悬在头顶,将恐惧化作求生的本能。
城内的主干道上,火把的光芒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火星被雨水浇灭,又被新的火把点燃。
半兽人老者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铁木原木,踩着泥水向南城门挪动。
树皮磨破了肩膀,鲜血混着雨水流淌,没人停下脚步。
失去劳动能力的残疾兽人用仅剩的手臂转动着沉重的石磨,将干燥的木炭碾成粉末。
年幼的兽崽们在泥泞的巷道里穿梭,怀里抱着一捆捆刚刚打磨好的石簇,送往前线的补给点。
整个外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汗水混着泥土与铁锈的腥气。
南城门外,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泥沙染成了浑浊的黄褐色。
林兮兮脱下吸满雨水的貂皮大氅,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
河水刺透衣服,冻得骨缝发疼。
“这深度不够!铁犀冲过来,一脚就能把这沟槽踩平!”
林兮兮抹掉脸颊上的泥浆,指着前方刚刚挖开的河床,声音在暴雨中嘶哑。
工程队的老工匠满脸泥水,双手死死攥着铁镐的木柄。
他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下巴连成线:“城主,再往下挖三尺就是岩层!镐头砸上去直接卷刃,根本凿不动!”
“卷了就换新的!库房里还有两千把备用铁镐!”
林兮兮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老工匠手里的铁镐,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水底的岩层。
火星在泥水下爆开,反震的力道震裂了林兮兮虎口的皮肤。
鲜血涌出,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天亮之前,这道沟必须能淹没铁犀的脊背!”
林兮兮将铁镐塞回老工匠手里,“水底铺满青铜刺,尖端朝上,我要让那些畜生跳下来就变成刺猬!”
几百名工程队队员挥舞着工具,铁镐凿击岩石的闷响连成一片。
削尖的青铜刺被一根根倒插进泥泞的河底,密密麻麻。
城墙外围一里处,平原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赤炎赤裸着上半身,金色短发贴在头皮上。
他双臂抱起一根两端削尖的巨型铁木拒马,腰腹肌肉收缩,大吼一声,将拒马重重砸进泥坑里。
泥水溅起一丈高,砸在周围重装步兵的青铜甲上。
“把毒液涂匀!谁敢漏掉一根木刺,老子现在就把他扔进陷阱里填坑!”
赤炎一脚踹在拒马的横梁上,确认它已经深深扎进地底。
几名士兵提着装满墨绿色毒液的木桶,用粗布蘸着毒液,快速涂抹在铁木刺的尖端。
腥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这片原本平坦的荒原,此刻已经被挖出了上百个巨大的陷阱。
陷阱底部倒插着涂满毒液的骨刺,表面用树枝和泥土伪装。
连环陷阱之间,交错安置着巨型拒马,构成了一道防线。
赤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身后的狮尾在泥水中狂躁地拍打。
他用利爪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蕴含着火属性真气的鲜血滴在最前方的几座拒马上,鲜血接触木材时,燃起一簇簇幽蓝色的火苗,在暴雨中经久不息。
内城的冶炼厂里,高温与暴雨在屋顶上方碰撞,激起漫天白雾。
几十座高炉同时运转,风箱的呼啸声震耳欲聋。
通红的铁水在模具里翻滚,散发出扭曲空气的热浪。
白泽穿着沾满煤灰的月白长衫,站在最靠近炉口的位置。
高温烤干了他衣服上的雨水,银色长发被热气吹得向后飞舞。
他收起折扇,双手背在身后,盯着流水线上的一排排青铜穿甲箭。
一名铁匠用铁钳夹起一枚刚刚淬火的箭头,小心翼翼地递到白泽面前。
白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滚烫的箭头,拇指指腹在锋刃上用力一刮。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指腹渗出。
“箭头淬火的时间短了半息。”
白泽松开手指,任由那枚箭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种硬度,连高阶变异兽的眼皮都射不穿。”
铁匠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重做。”
白泽盯着铁匠,“华夏城不收废品,下一批如果还是这种货色,你就自己跳进高炉里当燃料。”
一捆捆散发着余温的特制穿甲箭被装上手推车。
负责运输的半兽人咬紧牙关,推着沉重的车轮,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将这些致命的武器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
后勤区的大棚底下,松脂和动物油脂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
桑叶穿着粗布短衣,袖子卷到肩膀处。
她双手沾满暗黄色油脂,手心和指关节上烫出了几个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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