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峰!”魔主欲孽声震四野,怒意凛然,“即刻滚来本座身前,将此战始末缘由细细交代!半日光阴,折损我两万余地狱儿郎,你该当何罪!”
威严魔威笼罩战场,纷乱战局彻底凝滞。
克丽丝特、雷衍见状,不敢再贸然开战,连忙率领八万余将士缓缓后撤,尽数退回己方营帐,收敛兵戈、固守阵营。
地狱主营帐前,一道疲惫身影重重跪倒在地。断罪之翼阿瑞斯麾下副将浑身浴血、气息虚浮,战甲破碎不堪,已然精疲力竭。
此前出战的两万五千拼凑兵马,历经惨烈厮杀,仅剩四千残兵苟延残喘;即便后方两万老兵不断驰援策应、拼死兜底,依旧难逃重创,足足两万一千名将士埋骨荒原。
魔主欲孽目光沉沉扫向雷衍,声线冷冽如冰,裹挟着滔天怒意:“雷衍,你我两族早有盟约,互为盟友、共守诸天。可你麾下帝国将士,屠戮我地狱子民之时,为何毫无半分顾忌?”
雷衍连忙上前摆手,神色慌乱:“魔主息怒!此事纯属误会,绝非我等有意背盟!”
“误会?”魔主欲孽眸光凌厉,字字诛心,“我两万余地狱精锐葬身此地,尸骨未寒、血染荒原,这也叫误会?”
他不愿再多做无谓争辩,当即沉声下令,魔威镇场:“所有势力,即刻退回己方军营固守!此后若有胆敢擅自靠近我地狱军营者,无需请示,尽数无差别诛杀!”
言罢,他袖袍一甩,沉声道:“六臂蛇魔、察峰、提尔峰,随我入主营帐议事!”
转身之际,魔主欲孽心底满是郁结与费解,万般思绪翻涌不息。
龙族、精灵族明明直指克丽丝特帝国,为何自家三子贸然插手、无端开战,白白葬送麾下将士性命?克丽丝特帝国身为地狱盟友,不助我军守御主营,反倒调转兵力袭扰地狱阵营;反观本该敌对的龙、精灵联军,反倒无意之中替地狱化解了主营危机。
诸天征战、军国大事,本该步步审慎、谋定后动,如今却乱象丛生、儿戏至极,让他满心愤懑、百思不解。
四方战场彻底收戈,万族各归营帐,荒原之上的漫天杀伐轰鸣尽数褪去,只余下满地疮痍与淡淡血腥死气萦绕天地。
三人不敢有半分怠慢,屏息凝神,紧随其后,依次踏入宏伟的主营大帐。
厚重的墨色帐帘轰然落下、死死闭合,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将天地杂音、万族窥探尽数阻隔在外,帐内瞬间自成一方肃杀囚境。
营帐之内刹那死寂,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凛冽肃杀的气场铺满每一寸角落,帐中众人皆敛声屏气,无人敢轻易喘息、打破沉寂。
死寂沉沉的军帐之中,骤然炸响一道震彻整座营帐的暴怒怒吼!
“察峰!你根本回答不出缘由,对吧!你心中从来就不曾爱惜过麾下子民,对吧!”
魔主欲孽怒意滔天,目光如凛冽利刃般死死钉在身前的察峰身上,声线冰冷刺骨:“平日里我日日骂你、时时训你,教你识大局、辨敌友、守军心、懂取舍,你依旧不知悔改、肆意妄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番罪责,必须惩戒!”
“你手中剩余的五万魔兵,即刻全数上交,由我亲自全盘接管、统一调度、整肃军纪!”
他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目光凛冽如霜,字字铿锵、威严慑人,无半分转圜余地:“这般惩处,你可服气?”
察峰浑身紧绷,身躯僵硬伫立,满身斑驳破损的战甲衬得他愈发狼狈,身形微微颤抖,面色惨白无血。
面对盛怒至极的父亲,他喉结死死滚动,嘴唇反复张合,却始终发不出完整的字句,只剩满心愧疚、慌乱与羞愧,支支吾吾难以成言:“父亲……我……”
魔主欲孽望着他这副哑口无言、无力辩驳的模样,心头熊熊怒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失望与深深疲惫,沉沉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我此番闭关静养未有时日,若非孙儿遭人追杀事态危急,旁人万般无奈强行将我唤出关,我根本懒得插手外界半分纷争!”
他眉眼沉郁,满是痛心:“可你看看外头!四万多地狱好儿郎埋骨荒原、血染疆土,尸横遍野、死得不明不白!你告诉本座,这一切究竟值不值?拼死厮杀一场,我们地狱到底得到了什么?”
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手足无措的察峰,他满腹郁结难以平复:“我的三娃,到此刻我依旧想不通!你素来沉稳,为何此番会做出这般荒唐行径!光是看着你,我便满心火气!”
几番怒火翻涌,他终究不愿再无休止斥责,冷沉声落下最终处置,语气决绝:“罢了,多说无益。此地万族齐聚、局势错综复杂,你不通兵法、不懂谋略,心性浮躁莽撞,留在军中只会再添祸乱、枉死将士。”
“即日起,你前往云荒天堑高地的地狱入口驻守思过,静心反省自身所有过错!此地我先亲自和你的二姐、四弟坐镇,定万无一失”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唏嘘:“哪怕你亲大哥性子憨直、行事疯癫,却也分得清内外敌友、懂得护佑族人,绝不会相助外人、折损自家子民、自毁地狱根基!”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
察峰浑身僵滞,头颅垂得极低,面皮涨得通红,满心羞愧、悔恨交加,整个人彻底被训得哑口无言,连半分辩驳之力都无。
他被训斥得浑身战战兢兢、心神紧绷,心底却兀自惦记着被收回的五万兵权,犹豫再三,颤声开口:“父亲……要不,我们退兵吧。”
魔主欲孽闻言,眉头狠狠一拧,满眼荒谬又无奈,冷声道:“退兵?退什么兵?诸天万族尽数在此列阵对峙,局势微妙紧绷,你让我地狱当众退兵?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荒唐念头!”
他望着眼前心性稚嫩、毫无大局眼界的三子,心中愈发笃定方才的处置,语气沉定:“看来让你去云荒天堑高地驻守思过,这步棋,我倒是越来越认同了。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一刻也不想再看到你。”
整座军帐肃杀寂静,落针可闻,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沉寂。
一场闹遍诸天、荒唐离谱、哭笑不得的万古混战,最终以这般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