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尽办法活下来……”玄夜哼笑着摇头,看着手中的小东西,“哼”地一声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怎么敢将带着自己元神气息的东西植入‘恩人’体内?”
罗喉计都低垂着眼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司凤肉身,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来。
“所以,我问你,你心中到底想的是谁?禹司凤还是,”玄夜瞄了一眼窗外,“柏麟小儿?”
罗喉计都心头一滞,仰脸看了过去,“柏麟是我的仇人……”
“大恩~如大仇。”玄夜勾着唇角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你对待恩人似乎比对仇人还狠些。”
“什么?”罗喉计都睁圆了眼睛,“尊主此言何意?”
“你的琉璃心占了他的身体,用他的肉身滋养你自己慢慢醒来,你说,他的元神会去何处?”
玄夜又瞄了一眼窗外,却看见了儿子没有藏好的一丝月白色的衣角,刚想在心里吐槽一句欠教训。
却觉掌中一暖,小小似是困了,软了身子趴在了他的手掌中。
一时之间,心里又被这亲昵的举动打动,心说还好占了,否则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全要落空。
他哼笑了一声,歪着脑袋只顾看着自己掌中的乖孙儿。
“尊主。”罗喉计都缓缓站起身来,深深躬下身去,“请尊主……”
玄夜懒懒看了过去。
罗喉计都心头一滞,鼓起了勇气,开口说道:“请尊主告诉我司凤元神的下落,即使穷尽我的一生,我也要将他寻回。”
玄夜挑眉,“然后呢?”
“然后、然后……”罗喉计都踌躇起来,这次他元神完整的活了过来,璇玑已经完全和他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了眼眸,郑重说道,“璇玑是我,我也是褚璇玑。”
“找到他,然后,你想办法给他弄颗心来,我想想,”玄夜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唇角勾出个哂笑来,“你再去找个隐居之所,然后和禹司凤恩恩爱爱……”
说着话,玄夜忽的打了个冷颤,他不由坐直了些,抬眸又望了眼窗外。
似乎、好像、大概,乖乖揍了渊儿一拳……
罗喉计都听见了动静,下意识转眸去看,只是还什么都没看见,便听见了尊主的一声低喝。
“想得倒美!”玄夜语气凌厉,“修罗的第一铁律是什么?!”
罗喉计都唇角不住地颤,他一撩袍袖又跪倒在了地上,“修罗不能杀死…修罗……”
玄夜哼笑起来,“你说,你是褚璇玑,褚璇玑也是你,这里的修罗几乎被你灭了族,这要如何是好?难不成,你指望着禹司凤与你一同重建修罗一族吗?”
“我、我……”罗喉计都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犯了错,不是说句对不起便可一笔勾销。”玄夜缓缓站起身来,将小小放回了肩头。
“罗喉计都愿意弥补。”罗喉计都将双手抱在胸前,深深施了个礼,起身时满眼无措,“可是司凤……”
“禹司凤~”玄夜走向窗边,见肩头的小东西开始兴奋,心知他是因为感应到了爹娘。
哼笑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小东西的额心,“嗯?”了一声,等小东西安静下来,他便背对着窗户,垂眸看着罗喉计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他长得与我一模一样,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窗外的禹司凤不由后退了一步,他双手不住摸着自己的眉眼,侧目看向了武拾光,用密音问道,“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武拾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来,“你到底有几个爹?”
禹司凤被这问题问得一阵愣怔,“我、我……”
武拾光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离泽宫宫主、玄天上的帝尊,还有这个,”他指了指屋中这个长得和禹司凤一模一样的什么尊主,“我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好像也是你爹。”
禹司凤眼角直抽抽,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叫羲玄时,玄天帝尊是我的父亲,可我如今叫做禹司凤,我父亲是离泽宫的宫主,他如今早已过世,哪里还有什么……”
“不,不对!”武拾光摆了摆手,又用手指了指屋内,“小小这么机灵,怎么会跟个陌生人如此亲昵?”
禹司凤侧目去看,只见那小没良心的窝在别人的脖根里,睁圆了眼睛看着这边。
他又拉了拉武拾光的胳膊,朝着屋中抬了抬下巴,“你说,小小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咱们呀?”
武拾光探头看了一眼,见小东西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他立刻明白,小小应是早就发现了他们。
可若是小小都发现了他们,那屋中那个白头发修罗……
他惊恐地睁圆了眼睛,将禹司凤向一边扯了扯,“他的确是你爹。”
“你怎么?”禹司凤蹙眉。
“你想啊,他要不是你爹,能让你在这里听墙角吗?”武拾光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回了肚中,“还有、还有,你记不记得,我在梦中看到的你,白头发,额心有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禹司凤舔了舔唇,“可那只是个梦。”
“梦又怎么了?我觉得那就是咱们两个,怎么?”武拾光眯起了眼睛,“你不喜欢咱们这前世?!”
“没有没有,”禹司凤急忙否认,“我只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又多了个爹。”
“这有什么不好,多个爹多条路……”
“你这是什么话?”禹司凤蹙紧了眉头。
“老话不都这样说吗?多个朋友多条路,人多好办事……”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二百五呢?!”禹司凤抬手敲了这泥鳅额心一下,接着又伸手去帮他揉,一边揉一边说,“他可是修罗,看着修为可不浅。”
武拾光点头。
“那、那我也可能是只修罗。”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话说完整了些,“你现在可是仙身,和修罗在一起……”
“和修罗在一起,怎么啦?!”武拾光瞪圆了眼睛,“谁规定了神仙只能和神仙在一起,修罗也只能和修罗在一起。”
禹司凤抿唇露出个笑来,伸手揽住了泥鳅的腰,“我最爱你……”
玄夜咂了咂嘴,瞟了一眼蹲在自己肩头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的小小,心说渊儿这次转世,似乎脸皮厚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眸看向了窗外,“听够了吗?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