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南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1 / 1)

第619章南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第1/2页)

事后据牢里的狱卒说,那六个部落的人被抬回牢房时,其实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不知怎的,到了后半夜,人忽然就有了精神,一个个眼珠发亮,跟回光返照似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把舌头往外一伸,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是真正的狠人。

要知道,咬舌自尽说来容易,真要把自己舌头齐根咬断,没那股子决绝是做不到的。

人在剧痛之下,咬合力反而会失控,稍一松劲就前功尽弃。

可这六个人,愣是一个接一个地咬断了。

血从嘴里涌出来,淌得前襟一片殷红。

他们也不挣扎,就那么靠在冰冷的牢墙上,仰着脸,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狱卒发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提着灯笼进去,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极浓的血腥气。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凑近一看,吓得灯笼差点脱手。

六个人歪七扭八地靠在墙上,脸都僵了,嘴角还翘着。

那场面,比大白天看凌迟还吓人。

“死...死了!全死了!”

狱卒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信。

不一会,当值的管狱官带着人进来,一看这场面也傻了眼。

他不敢隐瞒,立刻往上头报。

消息一级级递上去,天还没大亮就传进了宫里。

毛骧是第一个被叫过去的。

那日他跪在偏殿外头,把头压得低低的。

其实这事也真不能全怪他。

凌迟四天,犯人不堪折磨自尽,换了谁都可能发生。

但朱元璋下过严令,要剐满三千刀,少一刀都不行。

现在人没了,差事没办完,就得有人出来顶这个雷。

毛骧心里骂了一路娘。

他倒不是怕死,也不是怕罚,他是真觉得晦气。

这帮人活着时给他找麻烦,死了还不让他安生。

抓人时跑了半个西南,押人回来连觉都不敢多睡,如今还要为他们的死跪在宫外请罪。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那六个刽子手也来了,齐刷刷跪在阶下。

这些人平日里手里沾着人命,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身子微抖。

倒不是怕被砍头,而是怕朱元璋觉得他们手艺不精,坏了兴致,牵连到家人。

尤其那为首的老刽子手,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年轻时就干这行当,剐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还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六个犯人,全在他同行手里咬着舌头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行当还有什么脸啊?

朱元璋出来后,脸色果然不好看。

他背着手站在殿前,冷着脸听完毛骧的禀报,半天没说话。

毛骧和那些刽子手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

但还好,老朱终归是仁慈了,放了他们一马。

甚至赏钱都还有,只是少了一些,对于朱元璋来说,确实是相当难得的了。

一直到第六天,也就是今天,吕安之断气的时候。

毛骧全程看管,然后进宫报信。

老朱看向毛骧,开口道:“吕安之一共剐了多少刀?”

毛骧忙答:“回陛下,前后六天,共计三千六百余刀。”

朱元璋嗯了一声,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给吕安之行刑的那个,赏银百两,这事干得不错,解气。”

毛骧领命而去。

满朝文武这是因为这件事吓得不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南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第2/2页)

这件事之后,朱元璋借着这股子余威,又下了一道明诏。

诏书内容很简单,却让满朝文武后背生寒:从今往后,有胆敢谋害寿昌王者,罪加十等,轻则凌迟,重则诛灭九族,若事后查明有同谋或知情不报者,一律连坐。

这一下,等于给刘策身上又裹了一层铁。

本来刘策在南京城已经是横着走的人物,如今更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连礼部那帮最爱挑刺的老学究,也彻底闭了嘴。

而那些因为吕安之受了牵连的人,也逃不掉。

朱元璋说到做到,几日之内,锦衣卫再次出动,顺着吕安之的九族名单,从南京一路抓到西南。

抓人,审问,砍头。

一连砍了好几百颗脑袋。

行刑那几日,城外的乱葬岗上堆满了尸体,野狗都吃得红了眼。

最惨的还是吕家的人。

吕氏一族嫡系,早在当年吕本和太子侧妃吕氏倒台时就被杀干净了。

如今因为吕安之,连旁支也没能幸免。

杀到最后,大明境内姓吕的人家,哪怕跟吕安之八竿子打不着的,也一个个心惊胆战,走在大街上都低着脑袋,生怕被人问到自家姓氏。

那段时间,南京城里姓吕的人家要么连夜改了姓,要么关门闭户不敢外出。一个吕字,硬生生被这几个人毁了个干净。

刘策听说这些后,也没多说什么。

他不是滥好人,不会替这帮人求情。

只是偶尔想起,也觉得这事有些荒诞。

几个人脑子一热,便赔进去一个姓氏。

归根结底,还是当初吕家自己埋下的祸根。

日子又过了几日。

南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起这桩案子,唾沫横飞,场场爆满。

街头的娃娃们把这编成了顺口溜,拍着手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地唱。

刘策有次从医馆出来,听见两个小童在那唱童谣呢。

内容是;“吕安之,真该死,害了寿昌王,剐了三千刀!”,

属实是很地狱了。

刘策也是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不谈这些,家里的情况倒是很温馨。

徐妙锦那丫头倒是长进不少。

这几天她认字认得飞快,已经能把刘策教过的几十个字歪歪扭扭地写下来了。

朱高炽和朱高煦哥俩也天天往刘策这跑。

朱高煦自打上次被教育过之后,性子收敛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一般孩子野,但说话办事明显多了几分克制。

这也是有了目标的关系。

朱高炽则变得更有主张了些,有什么事也会先想清楚再开口。

晚秋看着这几个孩子一天天变好,心里比什么都欢喜。

有天晚上,她一边给刘策研墨,一边轻声道:“夫君,妾身觉得,这几个孩子将来都能成器。”

刘策正在写一张新方子,闻言笑道:“成器不成器,看他们自己,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夫君这张嘴皮子,可比多少先生加起来都管用。”晚秋掩口笑。

刘策也笑:“那你以后也给我生一个,我天天拿嘴皮子教,教出个比他们几个还出息的。”

晚秋脸一红,轻轻啐了他一口,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窗外月色正明,桂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南京城睡了,刘策却还醒着。

他躺在床上,身侧是最亲近的人,软软的身子正贴着他。

他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必再想。

而有些路,还要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