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安庆公主:我踏马直接社死(1 / 1)

东宫。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安庆公主是被一阵头疼疼醒的。

那疼来得又猛又沉,像有人拿凿子在她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闷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只觉得那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勉强睁开一条缝,入眼的是陌生的床帐。

杏黄色的帐顶,绣着五爪团龙。

不是她的寝殿,这是太子哥哥的东宫。

这也是朱标的特殊待遇,就算穿龙袍老朱都得说他穿着真精神。

安庆公主心里一紧,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浑身却酸软得厉害,像被人抽了骨头。

她咬牙撑了一下,头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回去。

外头听见动静,两个侍女赶紧推门进来。

“公主,您醒了。”

二人上前搀扶,一个托着她的背,一个拿软枕垫在她腰后。

安庆公主被扶着坐起来,一只手撑着额头,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她皱着眉,手指抵着太阳穴轻轻揉着。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木。

侍女端来漱口水,跪在床前捧着。

安庆公主接过来含了一口,凉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脑子却清醒了些。

她一边漱口一边想。

昨天...

昨天到底怎么了?

她记得朱标做东,在东宫花厅设宴。

记得公主们一个个都到了。记得大家喝酒,喝得很高兴。

记得自己也喝了不少...

后来呢?

安庆公主把漱口水吐进铜盂,又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凉意从面颊渗进去,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一点一点拼上来。

花厅里的笑声。

朱清宁拉着她的手。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别人劝都劝不住。

刘策坐在对面,和朱标说着话,偶尔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

她记得那种感觉。

胸口像烧着一团火,越喝越烧,越烧越难受。

她想说话,想对刘策说话。

可刘策不看她,她就更难受。

后来...

安庆公主手上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后来她站起来了。

她记得自己站起来了,朝刘策走过去。

记得所有人都看着她。

记得朱标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寿昌王,我好喜欢你。”

安庆公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意?”

她记得自己说了这句。

记得自己还说了:我愿意给你做妾。

漱口水的杯子从她手里滑落,啪地一声磕在铜盂边沿,幸好没碎。

安庆公主整个人僵住了。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花厅里的烛火,姐妹们的脸,朱标震惊的表情。

还有朱清宁,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

她当着自己的大哥,自己的姐妹,还有那么多宫人内侍的面,对刘策说了那些话。

那些她藏在心里这么久,连做梦都不敢说出口的话。

安庆公主的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社死的感觉充斥全身,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整张脸腾地烧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咳...咳咳...”

她呛到了,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侍女吓得赶紧上前拍背,被她一把推开。

“出去。”

侍女愣了:“公主...”

“出去!都出去!”

安庆公主声音都变了调,发着颤,又急又慌。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见安庆公主疯疯癫癫的,心中畏惧,也不敢多留,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安庆公主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天哪...”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

“我怎么...我怎么能...”

她用力捶了一下床板。

枕头软绵绵的,连响声都没有。

她怎么能在清宁面前说那些话?

清宁就坐在旁边啊。

那是她最疼的妹妹。

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都先留给清宁。

清宁嫁了人,她替清宁高兴。

清宁要走了,她来送行。

结果呢?

结果她当着清宁的面,对清宁的丈夫表白。

“朱安宁,你疯了吗?”

安庆公主从被子里探出头,自言自语,眼眶通红。

“你让清宁怎么想?你让她以后怎么看你?”

她想起朱清宁昨晚扶住她的那一刻。

她醉得站不稳,是清宁抱住了她。

清宁的手很稳,怀抱很暖。

清宁喊她安庆姐姐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担心。

可她都干了什么?

安庆公主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

“还有大哥...大哥那张脸。”

她记得朱标坐在主位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哥向来镇定,可昨天却明显被吓着了。

能把太子哥哥吓成那样,也真是难得。

“太子哥哥一定觉得我不知廉耻。”

安庆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

“父皇呢...母后呢...他们肯定也知道了。”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只有两颊烧得通红。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一连说了七八个完了,越说越慌,赤着脚踩在地上,在屋里走来走去。

走到窗边,又折回来。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

“父皇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他肯定嫌我给皇家丢脸...”

欧阳伦的事之后,安庆公主一直觉得自己是宫里最不争气的那个。

丈夫是个罪犯,被砍了头。

她成了寡妇,住在母后身边,表面上安安静静,心里却日日夜夜煎熬。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昨天那种事。

“我到底喝了多少啊...”

她揉着头发,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就算喝再多,也不能说那些话啊...什么完璧之身,什么愿意做妾,这是公主能说的话吗?这是人话吗?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能活吗?”

安庆公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清宁一定恨死我了。”

她闷声说着,鼻尖发酸。

“我抢她丈夫,当着她的面抢,她该多难过啊。”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

朱清宁昨晚扶她的时候,眼里没有恨。

后来她醉倒之前,隐约看见清宁看着她,那目光里好像只有心疼。

安庆公主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清宁她...不怪我?”

她不敢信。

换了是她,如果有人当众对自己的夫君说那种话,她肯定受不了。

可清宁看起来确实没有生气。

只是心里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安庆公主觉得,清宁肯定是和自己生气了,这换了谁能不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