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前的营地。

杨阳和几位巨石首领，以及獠都汇聚到了这里。

多那吉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被套住的野兽，垂着脑袋，坐在篝火之前。

尽管他的身上没有多少伤势，但炙热的高温还是让他浑身被汗水湿透。

右臂依旧隐隐作痛，眼神之中也是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杨阳没有着急着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消磨着他的锐气。

良久之后，他随手拿起身旁的皮囊，递到了多那吉的面前。

“先喝口水。”

多那吉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缚的双手，顿时气急。

“不喝？那就算了。”

杨阳似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打开水囊，灌下了一大口。

重新坐下之后，他的神色一厉，沉声道：“说吧！”

多那吉抬起头，双目直直地看着他，嘴巴数次开合，却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杨阳眉头一皱，面色也阴沉了几分。

“怎么？必须要吃点苦头才肯说？”

“阳，你还没问。”

石山在一旁提醒了一声，一点都不知道遮掩。

杨阳呼吸一窒，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好在众人的面色没什么变化，这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那就先说说你从哪里来的。”

“死亡沙海！”

多那吉抬头，厚唇轻颤，声音干哑，眼神留恋，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杨阳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但凡是个部落，都喜欢这么说。

“为什么来这里？”

“探查！”

“探查什么？”

杨阳有些不耐烦，声音也变得冷厉了几分。

多那吉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沙海出现了很多劫掠者，都是从裂隙跑出去的，我们想知道缘由。”

没等杨阳再次发问，他仿佛放开了一般，自觉地继续说着，

“那些人与我们的敌人凑到了一起，威胁了部落的安全。”

众人面色一动，猜到了那些劫掠者应是从裂隙之地逃离出去的人。

“死亡沙海很小？”

“不，大得没有人能到达边际。”

“那你们为何远离他们，重新找一块地方？”

“沙海很大，可适合生存的地方并不多，而且，我们只能在外围活动，更深处……那是沙兽的地盘。”

杨阳明白了，他口中的沙兽应是一种活动在沙漠的兽类。

“沙兽很多？”

“不多，但没人能够战胜，即使离得再远，稍有响动，都会将它们吸引过来。”

“那它们很强大？”

“那样的巨兽，没有人能够战胜，再多也不行，被它们盯上就只有死亡。”

杨阳有些惊讶：“连逃脱的希望也有没有？”

多那吉苦笑了一声：“要么成为食物，要么……就用尸体献祭给它们……吃饱了自然就退走了。”

杨阳脸色一沉，明白他所说的献祭意味着什么，不由得出言讥讽：

“与你们一样……吃人？”

多那吉闭口不言，目光闪躲了一瞬，又变得悲戚起来。

“说，你吃了多少人？”

石山上前将其踹翻在地，又伸手将人拽了起来，怒目圆瞪地问道。

多那吉被提到半空，直直看着石山，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们觉得这很可怕？”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又似乎很沉重，

“能让族人活下去，总比喂了沙兽要好得多。”

石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也是青筋暴起。

“山，松手！”

杨阳淡淡开口，看向多那吉的眼神之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便是你们猎杀同类，吞食他们的理由？”

“不不不，我想你们理解错了，”

多那吉快速地摇了摇头，否定了杨阳的说法，

“我们不是那些无序者，对外族的血肉并没有猎食的欲望！”

他看了一眼杨阳不解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语气难以捉摸。

“我们的族人在将死之时，用自己的血肉给予我们活下去的希望，灵魂也与我们融为一体。”

“若我能活下去，我的血肉也将会如此，与阿爹、阿母一样……”

多那吉说话的同时，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直未曾收敛，可眼睑之中却蓄满了湿润的荧光。

众人全都默然无语，有些不可置信，可看着多那吉那副神态，又不似作伪。

“这……”

苍狼曾是部落首领，却也没见过族人相食的场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说你口中的无序者吧。”

杨阳也分辨不出真假，也无法求证，只能暂且转移了话题。

“他们……他们都是一群比劫掠者还要可恶的强盗。”

多那吉喘息了一阵，缓缓收敛起悲戚，转而露出憎恶之色，

“这些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猎食同类的豸兽。

可他们不仅没有受到神灵的惩罚，甚至越来越强大。

沙海的部落们，都快被他们猎杀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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