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一片的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部族人无论老弱都被赶至一处，由几名兽血战士看守。

他们人数众多，却不似亡眼战士那般敢于反击，显得尤为讽刺。

小白几人收起散落的箭矢，又抹去血渍，使其锋刃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惨嚎声彻底熄了，也代表着背叛者的生命终结。

索眼含悲痛，将横在角落里那扭曲又遍身伤痕的尸体缓缓放平。

“阳首领……”

她走至正在穴口观察的杨阳身旁，小声唤道。

“怎么样？”

杨阳侧头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心头一动地开口问道。

“死了……”

索强撑着精神，摒除心头的悲愤，轻声回道。

只是抬头间望向黑黢洞穴的目光，更为冰冷，

“里面还有我们的族人……”

“嗯？”

杨阳皱眉，亡眼部落将那些附庸者都拦在了外面，却带着危险的兽血族人进入自家真正的领地，这让他很是不解。

“他们逼迫我的族人，在地穴中挖掘！”

“挖掘？”

“对，就是这种尖锐坚硬的石头！”

索点头快速说道，抬手举起一根敌人留在外界的长矛，看向那晶亮的晶石。

“地穴里有很多这种石头，无需打磨便能作为武器。

只是，我的族人告诉我，里面似乎并不安全。”

她迟疑了一瞬，看向角落里的尸体，

“至于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就……”

杨阳的目光扫在那几乎裸露、遍布着割裂伤口的尸体，在惨白中看不到半点血液流出。

‘倒是有些头脑，可也算不上聪明。’

他能毫不吝啬地赞赏着亡眼部落能够学会支配，可也不认可他们的行径。

在他看来，那些附庸者才是最好的劳力，也是这些懦弱者唯一能产生价值的地方。

暴力的胁迫或许能盛极一时，却终究无法走得更远。

当报复降临时，也许就是彻底的倾覆。

杨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处理下伤口，太阳落山前，我们进去救人。”

索神情一震，面带感激地放声应道：“是！”

她的手在颤抖中抚在胸前，躬身致意，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时间在悄悄流逝。

落日的余晖也在不知不觉中洒落，将血红的地面渲染得暗沉一片。

“怎么样？还能战斗吗？”

杨阳伸手为小白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柔声关切道。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小白晃了晃手中的刀，努力表现出没有力弱的模样。

“是啊，小白可是我们蔚蓝顶尖的战士。”

阿叔面带笑意，也出声附和道。

杨阳同样嘴角含笑，仿佛认可般地点了点头。

“索，外面的人任其离开，我们……进入救人。”

毫无价值的人，留着也是无用，他也没有心思长途跋涉将其带回部落。

“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兽血的战士们，早已收拾完毕，些许的伤势根本不能阻拦他们的战意。

黄昏时的地穴更加显得黑暗。

隐约中从最深邃的底部传来连续的风吼，带着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有五六丈的穴口，便是战熊那丈五的身躯都能随意穿行。

“火！”

索沉声吼道，带着族人战士们举着火把当先踏入。

兽皮战靴踩在阴暗潮湿的地面，声音极低。

火光驱散了黑暗，向着地底蜿蜒的洞穴，一眼望不到头。

宽阔的洞壁随处可见铭刻的纹路，

那是记载，也是亡眼部落想要传递的信息。

有简笔的人形抱着孩童；

有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食物；

有与更加高大的人类战斗；

当然，更多的是狩猎兽类后的欢快祭祀。

刻痕简单至极，却也很是传神，让杨阳一眼便能明白所表达的意思。

身后的光亮很快便彻底消失，暗风涌动的气流也变得阴寒起来。

“滴答！滴答！”

上面的岩石穹顶，倒挂着自然形成的钟乳石柱，正缓缓滴落。

继续前行，跨过一片乱石之后，地面变得湿润不堪，久未动弹的岩石表面都爬满了暗青色的苔藓，在火光下看起来圆润光滑。

宽阔深邃的地穴并无明显的岔道，窄仄的缝隙连藏身其中都无法做到，更别说通行了。

这使得众人放心地循着地势持续深入。

时间不短，通道毫无变窄的意思，也依旧看不到底。

唯有头顶滴落的水珠连成线，在地面汇聚成寸许水流朝着深处蜿蜒流淌，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清澈荧光。

继续行出数百步，深度已经无法凭着感觉估算。

只知道并不沉闷的空气，变得有些寒冷。

杨阳微微低头看向身旁，小白那白皙的后颈，都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时不时地打起寒颤。

“地底寒冷，披着吧！”

他解下斗篷，搭在她那玲珑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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