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对世家出手(1 / 1)

贾蓉摆了摆手:“小孩子家,聪明是聪明,就是嘴太快。我已经说了她,让她明日去给夫子赔个不是,再抄两页书就是了,再说咱们女儿你还不知道,心地善良,性子直爽,是她的优点。”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她那性子,跟你当年可不像。”

尤青竹脸一红,低下头轻轻道:“都怪我,没教好她。”

“不怪你。”贾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这样子,像我,总归不是大毛病,你们多提点就是。”

尤青竹抬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他这夫君啊,自家女儿放屁都是香的。

夜里,贾蓉在书房看公文时,贾箐偷偷溜了进来。

她是女儿家不便住在书院,因而日日回家住。

她手里捧着几本皱巴巴的书,踩着软底鞋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案边,踮着脚把书放在桌上,小声道:“爹爹,我找着了,那几句诗的书。”

贾蓉放下笔,拿起那几本书翻了翻,见上面果然有几处批注,歪歪扭扭的小字是她自己写的。

他仔细看了几行,心里暗暗点头,这小丫头年纪虽小,读书倒是真读进去了,有些见解虽然稚嫩,却也有几分意思。

他合上书,揉揉女儿的头,“行了,爹爹算你对,不要骄傲,学知识要海纳百川,不然容易陷入自我的世界,同样的话你也要时时提点你弟弟们。”

贾箐用力点头,然后凑近了些,小声问:“爹爹,那《女诫》还抄不抄了?”

贾蓉看着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用,不过罚你给爹爹研墨,陪爹爹批阅公文,也算摸摸你的性子。”

贾箐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和爹爹呆在一起,闻言兴高采烈拿起墨研起来,看到公文内容时不时好奇问几句,贾蓉便批阅边告诉她里面的道理。

尤青竹站在书房门口听了一阵子,见父女俩相处融洽,笑着离开,她多余担心,女儿迷恋他爹的很。

.......

锦衣卫的密报在入冬后的第三场雪落下来之前送到了贾蓉案头。

厚厚一摞,封皮上盖着金陵千户所的朱砂印,拆开时封蜡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

贾蓉坐在灯下,一封一封地翻过去,手指压在那些墨迹尚新的供词和账目抄本上,眉头越来越紧。

扬州谢家、金陵陈家、苏州陆家、还有徽州的汪家四家串联,依托海上私港和沿海的走私据点,近五年间向倭人出售铁器、粮食、药材、火药不下三十余船,换回的银两折合白银近百万两,经过苏州、杭州、扬州三地钱庄辗转洗过后,一部分流入各家田庄和商号,另一部分则在暗中资助了江淮一带几股流窜的山匪盗贼,用以替他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铁证如山,从倭寇俘虏的供词到几家钱庄的暗账底本,从私港的船运记录到几家商号之间往来的密信,环环相扣,再无翻案的余地。

贾蓉把最后一封信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允许世家内斗,但通敌是绝对无法容忍了。

遥想后世,大战乱到来之时,多少名门贵族私通外族,卑躬屈膝,丢尽国人的脸。

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倭寇、海盗被压制,是时候料理这些蛆虫了。

窗外雪光映得窗纸发白,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偶尔迸出的火星响。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笺纸,提笔给雍乾帝写了一封密折,详细罗列了四家勾连倭寇、通敌资敌的铁证,并附上抄录的账目和供词要略,末尾落笔时他停顿了片刻,只写了一句:“臣请旨严办,以正国法,以安东南。”

密折连夜送出。

与此同时,贾蓉下了一道手令给金陵锦衣卫千户所和南直隶五军都督府调集兵马,三日后,同时对扬州谢家、江宁陈家、苏州陆家、徽州汪家四府实施合围,抄没家产、缉拿主犯,不得走漏风声。

第三日天亮时,四府所在的三城一府,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敲门声。

锦衣卫的飞鱼服和五军都督府的甲胄在晨雾中穿梭。

几大世家的宅门被轰然撞开,仆役婢女四散奔逃,哭喊声混着甲叶碰撞的金属声在巷弄间回荡。

谢家老宅里,锦衣卫从地窖中搜出了三箱尚未出手的火药和两封与倭寇头领往来的密信,信上还盖着谢家老东家的私印。

陈家账房里的暗格被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走私账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经手人的姓名都赫然在列。

陆家则在苏州城外的庄子里藏了大批铁器,粗粗清点下来足可武装上千人。

四家的主事人被押送到金陵,进了锦衣卫的诏狱。

贾蓉亲自提审了谢家主事谢缙,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平日在扬州城里是一等一的名流绅士,此刻却穿着囚服缩在铁栏之后,面上那股端了几十年的雍容气度早已溃散得干干净净。

贾蓉隔着铁栏把账册摊开在他面前,一页一页翻过去,每翻一页便看老者一眼。翻到第七页时,谢缙终于撑不住了,颓然坐倒在草席上,哑着嗓子开口:“侯爷……给谢家留条根。”

“呵,和你们做得的事,当初扬州张家还算能接受,留根?你们卖铁器给倭人的时候,那些死在倭刀下的百姓可有人给他们留过根?”

锦衣卫数月调查,抄家又得到实证,贾蓉根本懒得审,将所有罪证八百里加急送人京师。

消息传到京城,已是腊月头上。

朝堂上炸了锅。

江南士族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四家虽然只是在籍的富商,但背后牵扯的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和都察院。

弹劾贾蓉的折子雪片似的飞进内阁,罪名从“擅调五军都督府兵马、越权缉拿江南绅商”到“动摇东南根基、逼反世家大族”,洋洋洒洒,言辞激烈。

御史台有几个老御史甚至联名上书,说贾蓉此举实为“以东虏之威凌虐东南子民”,要求朝廷罢免其浙直总督之职,召回京城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