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荒野狂飙追列车,夜幕之下凌空跳窗!(第1/2页)
晚上七点,永定门火车站。
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广场高处架着四盏大功率探照灯,把地面照得跟大白天一样。
几十名公安干警三步一岗,步枪上的刺刀泛着冷光。
进站口的木栅栏前排起长龙。一名老刑警左手捏着一沓画像,右手握着手电筒,挨个往旅客脸上晃,连抱孩子的妇女都得摘下头巾核对。
排队的人流里,娄家四口人分成了前后两拨。
走在前头的娄半城和李忠换了身半旧的深蓝中山装,手里拎着磕掉漆皮的旧牛皮箱,作派像是出门公干的办事员。
隔着五六个旅客后头,谭雅丽和娄晓娥穿着洗发白的粗布褂子,挎着打补丁的蓝布包袱。
瞧见前头那明晃晃的刺刀,谭雅丽两腿直打摆子。
娄晓娥赶紧搀住母亲,手心里全是冷汗,头埋得低低的,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李忠咽了口唾沫,凑到娄半城耳边小声说:
“老爷,前头查得太严了,咱们……真能混过去吗?”
娄半城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神发狠:“混不过去也得过,好在现在查的不是咱们。但也要小心,毕竟我的身份特殊。”
“把头低下去,这会儿那帮人抓的是九十五号院的人,只要咱们自己别慌神露了怯,没人顾得上细查咱们!”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很快轮到了娄半城主仆。
李忠赶紧上前一步,双手递上盖着红钢印的采购公干介绍信和两张窄条硬板车票,脸上挤出老实巴交的笑。
老刑警手电筒光柱在娄半城脸上扫了两个来回,又低头核对了一眼画像,随手把介绍信拍回李忠手里:
“走吧!”
两人后背冷汗湿了一层,拎着皮箱快步穿过木栅栏。
紧接着,谭雅丽和娄晓娥挪到了检票桌前。
娄晓娥递过探亲介绍信和两张硬卧票,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老刑警捏着那两张绿色的硬卧窄条票,眉头猛地一拧,手电筒强光直刺娄晓娥的眼睛:
“去羊城探亲?你们娘俩穿成这样,哪弄来的卧铺票?”
这年头硬卧票得凭级别买,普通老百姓有钱都摸不着门道。
谭雅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嗓子眼发紧,脚跟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娄晓娥手心紧紧握着,咬了下舌尖,垂着眼皮小声回道:
“同志,我大伯在羊城铁路段上干活,知道我妈身子骨不好,托了老关系才帮我们弄来的票。”
老刑警上下打量了一眼母女俩粗糙的布衣和发红的眼眶,又翻了翻底下的户口本。
见上头印章齐全、没瞧出破绽,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快进站,别堵着道!”
娘俩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逃也似地跨过检票口,顺着站台一路小跑,钻进了开往羊城的列车七号车厢。
找到中间那个六人硬卧包厢,四个人闪身进去,“咔哒”一声将包厢门从里头反锁死。
谭雅丽顺着门板滑坐在下铺床沿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李忠掏出灰布手帕,一个劲儿擦着脑门上往下淌的冷汗。
“呜——!”
晚上八点整,车头拉响汽笛。
车身猛地一震,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缓缓驶出灯火通明的站台。
不到十分钟,列车彻底驶离四九城城区,一头扎进漆黑的南郊荒野。
蒸汽机车全速运转,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电线杆子化作一道道黑影往后飞掠。
包厢里没人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娄半城坐在靠窗的下铺,大拇指死死摁着怀表表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头走动的秒针。
车厢随着铁轨剧烈晃动。
谭雅丽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心里直发慌,凑到娄半城耳边低声开口:
“振华,这车都开出老远了,跑得跟疯牛似的。这荒郊野岭连个站台都没有,大活人怎么可能跳得上来?”
“姓赵的该不会是拿咱们一家子当探路石,自己早揣着金条跑没影了吧?”
这话一出,正在擦汗的李忠动作一顿,眼珠子不自觉地往娄半城脸上飘。
娄半城没吭声,捏着怀表的手指头却一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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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出京二十里外的京广线铁道旁。
初春的夜风卷着沙砾,刮得乱石坡上的枯草哗哗作响。两条铁轨在夜色里泛着幽光,一直延伸向南边的黑暗深处。
赵峥背着一个军用帆布包,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独自立在乱石坡顶。
几里地外,一束雪亮的列车头灯刺破夜幕,轰隆隆的铁轨震颤声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赵峥抽出插在兜里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
八点二十分整。
7号车厢包厢内,娄半城猛地合上怀表盖子,冲站在窗边的女儿低喝:
“晓娥,到点了,开窗!”
娄晓娥咽了口唾沫,伸出双手扣住车窗底部的铜卡扣,咬紧下唇,使出全身力气往上一推。
“哗啦——!”
车窗推到顶格。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瞬间倒灌进狭小的包厢。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巨响震耳欲聋,吹得包厢里的几个人根本睁不开眼。
李忠和娄晓娥顶着狂风,把脑袋往窗外探了半寸。
外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厢窗户透出去的一点昏黄光亮,照见铁道两侧的乱石滩和枯树桩正飞速往后倒退。
空旷的野地里,除了刮脸的冷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
娄半城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把裤腿揪得皱成一团,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这么快的车速,别说是人,就是头豹子也追不上!
就在娄半城眼神发暗、准备让李忠关窗的刹那。
车窗外漆黑的乱石坡上,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昏黄的光晕里!
只见赵峥脚下碎石炸裂,整个人在高低不平的荒野乱石滩上狂飙突进。
一步跨出就是两丈远!
狂风在他耳边炸响,他硬生生凭着两条腿,在夜幕下追平了全速疾驰的蒸汽列车,与7号车厢并驾齐驱!
包厢里探头张望的李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半天吭不出一声。
下一秒。
窗外并排狂奔的赵峥右脚重重踏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砰!”
青石表面崩开数道裂纹。
赵峥借力拔地而起,整个人腾空跃起三米多高,在半空中跨过铁轨边缘的护坡,右手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包厢敞开的窗沿!
没有半点撞击声。
赵峥腰腹凌空一拧,卸去全部冲力,身子轻巧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顺着敞开的车窗滑了进来,双脚稳稳当当地踩在包厢中央的地板上。
背上的军用帆布包纹丝未动,连中山装的衣角都没乱分毫。
包厢里瞬间死寂。
外头铁轨的轰鸣声、狂风的呼啸声,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远去了。
娄晓娥人都傻了,赶紧拿手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门板上,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下铺的谭雅丽惊得合不拢嘴,整个人僵在床沿上动弹不得。
赵峥转过身,随手把车窗往下一拉,“咔哒”一声锁好,将外头的狂风和煤烟味彻底隔绝。
他抬手拍了拍袖口,抬眼扫了一圈僵在那儿的娄家四口,随口说道:
“一个个愣着干什么,没见过人赶车?”
“啪嗒!”
娄半城手里的怀表掉在地毯上。
他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下铺上。
老管家李忠更是两膝一弯,脑袋垂到了胸口窝,腰背弯成了九十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什么江湖草莽,什么武林高手。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乱石荒野里,靠两条腿追上全速开动的铁疙瘩火车,还能跟鸟儿一样凌空翻进车窗!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凡人,这是活生生的陆地神仙!
这一刻,娄半城脑子里最后一丝仗着香江人脉拿捏对方的杂念,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在这尊活阎王面前耍心眼?嫌命长差不多!
“赵……赵爷!”
娄半城嘴唇直哆嗦,撑着床沿站起身,连称呼都变了,双手捧起桌上早就泡好的热茶递过去,“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