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蛇头贪婪起杀心(1 / 1)

第389章蛇头贪婪起杀心(第1/2页)

娄半城半点不敢拿乔,蹲下身,把那只磕掉漆皮的旧牛皮箱平放在青砖地上。

他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挑开箱底内衬的暗扣,从夹层里捧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半月形羊脂玉佩,双手递到赵峥跟前:

“赵爷,这就是我的底牌。”

“三年前我托了关系,花整整两根大黄鱼,买通了珠江口的蛇头‘水鬼刘’。”

“只要拿着这块玉佩,去珠江边的咸鱼栏档口找他对上另一半,他就会安排船助我们去香江。”

赵峥接过玉佩,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摩挲了两下。

玉是好玉,可人心隔着肚皮。

“两根金条?三年前付的账?”

赵峥手腕一翻,随手把玉佩丢进旁边的李忠怀里:

“李管家,你现在就跑一趟咸鱼栏。”

李忠手忙脚乱地一把托住玉佩:“赵爷,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定船?”

“去定。看看对方什么意思。”

赵峥屈起食指,在木板床沿上轻轻敲了敲:

“到了档口,少说,多看。”

“盯紧那个水鬼刘的眼珠子,还有他手底下伙计的反应。见完面立马回来,怎么瞧的怎么报。”

屋里静了两秒。

李忠眨了眨眼没转过弯,旁边的娄半城却是后槽牙一紧,瞬间回过味来。

三年前给的金条,那是死钱!

这会儿他们一家子从北边逃难过来,主动送上门,那个刀口舔血的蛇头凭什么还守着三年前的规矩?

万一见财起意,来个黑吃黑呢?

娄半城咽了口唾沫,后背不自觉又弯下去三分。

他在商场上滚了半辈子,这一路被车站戒严、深夜灭贼连番震下来,到了南粤地界,居然连最基本的防人之心都落下了。

反倒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面都没见,就把道上最脏的算计摸了个透。

“还是赵爷想得周全!”

娄半城侧过脸,冲李忠低喝:“听见没有?按赵爷说的办,多看少说,探明虚实赶紧回来!”

“是,赵爷,老爷!”

李忠把羊脂玉佩贴身揣严实,拉开房门,贴着墙根快步下楼去了。

屋里清净下来。

娄半城带着谭雅丽退回隔壁歇息。

赵峥脱下布鞋,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从空间里摸出那把薄刃小刀。

手腕微沉,刀锋在指间转了个圈,没带起半点风声。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劈山刀法的发力窍门。

“吱呀。”

相连的隔扇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娄晓娥端着一只盛满温水的搪瓷盆,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低垂着眉眼,走到木床边蹲下身,把水盆稳稳放在赵峥脚边,又将拧干的毛巾搭在盆沿上,小声道:

“赵峥,天热,您擦把脸解解乏。”

赵峥收起薄刀,扫了一眼蹲在跟前、耳根子有些泛红的女人,随口应了声:“放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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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赵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娄晓娥原本抠着盆沿的指尖松了开来,规规矩矩欠了欠身,退回隔壁。

……

傍晚六点,珠江畔,咸鱼栏。

夕阳把江面染成暗红色,空气里到处飘着股烂鱼腥臭味。

一间挂着“刘记水产”破木牌的档口前,李忠拱了拱手,转身融进挑夫和苦力的人流里。

档口昏暗的阴影内,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满身腱子肉的汉子,正拿满是老茧的大手摩挲着那块合二为一的羊脂玉佩。

正是蛇头“水鬼刘”。

直到李忠的背影拐进街角,水鬼刘脸上堆着的褶子瞬间拉平。

他低头瞧着手里的玉佩,往满是鱼鳞的泥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三角眼眯成一条细缝:

“北平来的大肥羊,身边就跟着几个老弱病残,还敢拿三年前的死账使唤老子?”

咸鱼栏档口后院。

一盏煤油灯挂在烂木梁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头顶竹竿挂满成排的咸鱼干,引得绿头苍蝇嗡嗡乱撞。

水鬼刘光着膀子坐在太师椅上,下首分两排立着八个精赤上身、满背刺青的汉子,手里正拿油布擦着土制猎枪和厚背砍刀。

“刘哥,刚走那老梆子,真有油水?”

打头的独眼水匪停下油布,拿大拇指肚轻轻刮了刮刀刃。

水鬼刘把羊脂玉佩往八仙桌上一拍,后槽牙露出一抹黄渍:

“北平逃出来的落魄大户,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兄弟吃三年!”

“刚在前面我套过那老家伙的话了。他们一行五口,除了他跟那个当老爷的,就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剩下两个全是细皮嫩肉的娘们儿!”

水鬼刘站起身,抄起桌上的半碗高粱酒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

“传我的话,明晚子时,把家伙事全带上!这帮肥羊自带干粮送上门,咱们要是不接着,都对不起祖师爷赏饭吃!”

“等那五根大黄鱼一到手,先把人哄上船。船开到后海湾深水区,三个男的直接绑上铁锚,送他们下海喂王八!”

“至于那两个北平来的娘们儿,留着活口。”

“后天一早送进九龙寨城的暗娼馆,少说还能再换十根小黄鱼!这叫什么什么王八什么两头通吃!”

“咔嚓、咔嚓——”

八名水匪拉动土制猎枪的枪栓,舔着干裂的嘴皮子怪笑起来。

……

擦黑时分,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

雨水顺着红棉旅社的骑楼瓦檐往下淌,把空气浇得又潮又黏。

二楼走廊尽头的通铺房里,老旧铁叶吊扇吱呀乱转。

“笃、笃、笃。”

三下敲门声响起。

守在门边的娄半城猛地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浑身淋透的李忠闪身钻进屋。

他连满头雨水都顾不上抹,先冲床沿上的赵峥哈了哈腰,这才转向娄半城,压低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