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啧,又记岔了。(1 / 1)

第153章啧,又记岔了。(第1/2页)

纪昼抱着薄毯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眉眼清润,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人畜无害。

闻稚咬着勺柄,乌黑的眼珠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笑起来。

“嗯,巧。”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姐姐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门这么会挑时候坏。”

纪昼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年头久了。”

闻稚眉梢一扬,差点笑出声。

“你呀。”

她拿勺子虚点了点纪昼,后面的话没再往下说,自己先乐了半天。

笑够以后,闻稚才慢吞吞地下床,把墙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拨开,勉强腾出一块空地。

“睡这儿吧。床就别惦记了,姐姐腰不好。”

纪昼低头铺开薄毯。

闻稚倚着床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对了。”

她拿勺柄点了点自己。

“闻稚。听闻的闻,幼稚的稚。”

说完自己先乐了。

“名字挺乖,人没长好,凑合着叫吧。”

纪昼抬起脸。

“纪昼。”

“哪个昼?”

“白昼的昼。”

闻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行,名字比人精神。”

纪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人也挺精神的。”

闻稚盯着她那张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闻稚倚着床沿,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小妹妹。”

纪昼抬头。

“你到底什么异能?”

“没有。”

闻稚眉梢倏地挑高。

“没有?”

纪昼点头。

“至少现在没有。”

闻稚眯起眼睛。

“哟,还分现在以前啊?”

纪昼无辜地抬起脸。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他们弄错了。”

闻稚定定看她半晌,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妹妹,你这张脸啊,是真会骗人。”

纪昼认真道:“我没骗你。”

“嗯嗯嗯。”

闻稚敷衍地点头。

“你没骗,门也没坏,刚才那位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纪昼没再辩解,只把薄毯仔细铺平。

闻稚瞧着她那副老实样,越看越觉得有趣,索性托着下巴继续打量。

“没异能,还折腾成这样。”

她啧了一声。

“你图什么呀?”

纪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朋友在这里。”

闻稚眉眼间的戏谑微敛。

纪昼把毯角压好。

“我是来救他们的。”

闻稚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目光最后落回那张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上。

“你?”

纪昼点头。

“嗯。”

闻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行。”

“姐姐以前见过想往外跑的,见过想活命的,也见过哭着喊着要回家的。”

她顿了顿,眼珠子又转了转。

“特意跑进来救人的……倒是头一回。”

闻稚又看看她。

“不过小妹妹啊。”

“嗯?”

“姐姐怎么看,都觉得真到了那时候,比较像你朋友救你。”

纪昼想了想。

“也行。”

闻稚一怔。

纪昼神情认真。

“能一起出去就行。”

闻稚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偏过脸笑了。

“你这个人,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纪昼很无辜。

“我说的是实话。”

“对。”

闻稚拖长声音。

“你最会说实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

她眉眼间那点兴味顷刻收敛,整个人懒散地往床上一靠,刚才还机灵得过分的眼睛也重新蒙上一层漫不经心。

电子锁轻响。

两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其中一人端着金属托盘。

闻稚只瞥见托盘上的针管,立刻不耐烦地咂了下舌。

“哎哟,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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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把托盘放到桌上。

“例行注射。”

闻稚皱着眉想了半天。

“不是前两天才打过吗?”

她迟疑片刻,又自己改口。

“前两天……还是上个月?”

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只抬了抬手。

“伸手。”

闻稚盯着那支针管,少见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慢吞吞卷起袖口。

纪昼倚在墙边,目光落在逐渐靠近闻稚手臂的针尖上。

针尖抵上皮肤。

闻稚垂着眼,方才还满脸不耐,这会儿倒难得安分,细瘦的手臂规规矩矩搭在桌边。

工作人员扣住她的小臂,动作娴熟地推进针管。

透明药液逐渐见底。

纪昼靠在墙边,只随意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针头拔出以后,棉签随即压上手臂。工作人员低头核对记录,另一人已经利落地收拾起托盘。

闻稚懒洋洋往床沿一靠,揉着胳膊抱怨。

“打完啦?”

工作人员抬眼。

“少装。”

“姐姐哪装了。”

闻稚颇为委屈地皱起眉。

“你们三天两头这么扎,再好的胳膊也经不起折腾啊。”

两人早已见怪不怪,连一句都懒得搭理。

记录核对完毕,牢门很快重新合拢。

闻稚随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长吐了口气。

“烦死了。”

纪昼正在整理墙边的薄毯,余光掠过垃圾桶,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那团棉花雪白干净,半点血迹都没有。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闻稚还在絮絮叨叨。

“下回能不能换个人来啊?刚才那个手重得要命。以前有个扎针挺轻的,叫什么来着……”

她蹙着眉想了半天。

“姓周?还是姓陈?”

过了一会儿,自己先不耐烦了。

“算了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

纪昼走到桌边,把刚才被碰歪的水杯扶正。

杯底旁边洇开一圈湿痕。

颜色极淡,沿着桌沿蜿蜒下去,床脚已经积了一小片。

纪昼垂眸看了片刻,又看向杯中。

水面平稳,分毫不少。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

闻稚撑着床沿坐起来,神色茫然地望向牢门。

“哎,今天怎么还没送饭?”

纪昼抬眼。

闻稚已经皱起眉,颇为不满地念叨起来。

“这都几点了,还不给饭。姐姐饿死了算谁的?”

墙边两个空餐盒还没有收走。

纪昼没有提醒。

闻稚等了一会儿,目光终于落到餐盒上。

她神情微滞。

“哦……”

盯着那两个盒子看了半晌,闻稚自己先笑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抬手搭在额头,颇有些无奈地咂了下舌。

“啧,又记岔了。”

纪昼站在桌边,清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垃圾桶里的棉签依旧雪白,闻稚手臂上那一小块皮肤也干干净净,连针孔都难以寻见。

床脚那片湿痕却还没有干。

闻稚闭着眼躺了一阵,忽然又开口。

“小妹妹。”

“嗯?”

“你今天什么时候进来的?”

纪昼握着水杯的手稍稍停住。

闻稚皱着眉,眼底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没过多久,她自己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她翻过身去,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

“今天……今天几号来着?”

纪昼把水杯重新放回桌面。

清脆的一声轻响,在狭窄的牢房里格外分明。

闻稚背对着她,半晌没有动静。

纪昼的视线从垃圾桶里的雪白棉签,慢慢移向床脚尚未干透的湿痕。

片刻后,她轻声唤道:

“闻稚。”

床上的人没有回头。

纪昼看着她,神色依旧无害。

“刚才,过去多久了?”

闻稚搭在枕边的手,倏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