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某天夜里的山中小屋，两人一同在火炉前闲聊时，山匪师父是这么对哥舒临说的：“记得，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你可以选择你要从自己身上，付出多少代价。”

“当我们为无法发声的人挥剑之时，我们就是强者。唯有实际付出的人，才能评价别人是否该为了大义牺牲。”

“只是唯有你，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一直健康快乐就好。”

“那么师父……”哥舒临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肿包，怯生生地说道，“我挨揍很不快乐，而且也很不健康，可以不要体罚了吗？您总不能仗着您治安署有人，就这样使用家庭暴力吧？”

“小兔崽子！皮痒了！”哥舒临依稀记得，那一天自己一个刚觉醒共鸣能没多久的孩子，被迫练习了很久的共鸣能力。

“我没事了，让各位担心了。”百里要重新站起身，只是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看起来都是十分的勉强。

哥舒临很想劝说他再歇息会儿，只是现在他们确实分秒必争，而百里要也做出了他的选择。

如果这时候对他的决心提出质疑，反而显得过于自我中心了。

“别担心，兄弟。”哥舒临一把抓过百里要的胳膊，与阿耳忒弥斯一左一右搀扶着这长得祸国殃民的美男，“我们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梦英的步调很慢，哥舒临知道，哪怕这人嘴巴里的话再无情，都不影响她实际的行动。

理性，并不是无情的借口，而是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代表了怎样的结果，并接受了这个结果。

隧道中的灯火忽暗忽明，不晓得是哪儿能吹来风。

气氛多少令人感到有些诡谲，明明应当是密闭的空间，却有寒气时不时吹来。

哥舒临并不怕“鬼”，因为他见得多。

回音本身就是实际上的“鬼”，而残响就是类似“残魂”的东西。

他作为拥有焚烧残响能力之人，对于这种东西天生具有极高的抗性，甚至可以说是克星。

如果要说哥舒临怕鬼，那就跟说健康的老虎怕老鼠一样，傻傻分不清楚谁是谁的爹。

哪怕那老鼠跟个小猫似的，也就只是老鼠，而不是老虎。

只是此前百里有提到傀儡，这让本来不可名状的恐惧，变得十分清晰。

恐怕这里的敌人就跟上一关类似，同样就是鸣式的傀儡，只是呈现的形式不同罢了。

“蓉大人，”百里要恢复状态时轻轻将两人推开，哥舒临则顺势凑到梦英身旁，“你觉得这里通关的要素可能是什么？”

“要素？”梦英似乎本来没有想太多，这么一问之下，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呈现沉思之色，“说句不好听的，百里要他们都能有一人活着通关，我们应该能轻松通过。”

“但……”梦英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较之前更为凝重。

“但鸣式不可能这么好心，对吧？”

“是的。”梦英点了点头，敲击脸颊的频率也变得更高。

哥舒临知道，令尹大人思考时喜欢敲桌子，没有桌子的时候就会敲脸。

虽然不晓得这习惯是从何而来的，但她一直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至于主动去问这么隐私的事，哥舒临自认还没这么不长眼，不长眼到去打探自家长官的私事。

两人并非有意贬低百里要，但百里要有多少实力，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目前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百里要当初就是刻意被放过，而鸣式在他身上种下了某种因子，会在某个糟糕的时段发难。

二是此次的难度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上升到之前无法比拟的强度。

如果是后者，哥舒临倒是不惧，但如果是前者，那问题可就大了。

因为刚刚搀扶百里要的时候，他已经将其全身上下从外而内侦查过一遍了。

所以如果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异常，那恐怕情势会比之前所想像的还要严峻。

当然，更不排除两者兼具。

但往最坏的情况想，他也无法多做些什么，还不如不想，省得让自己觉得糟心影响发挥。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走后，本来狭窄的通道逐渐变宽变高，视线也逐渐变得明亮。

“蓉大人，是不是快到了？”面对这种改变，哥舒临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到达某处节点了。

就如同准备打精英怪或是打王的时候，空间会突然变得开阔，就是为了让那些体型与众不同的怪物能够有空间施展。

“是，不过应该只是第一关。这里可没那么简单，不可能只一道小关。”

梦英的回答，让哥舒临感到啼笑皆非。

从自己的世界来到异界，又从异界来到其中的鸣式索诺拉，鸣式索诺拉中又有小关卡，小关卡中还分了几道小小关卡。

“合着是在套娃呢！”哥舒临于心中吐槽，却也只能默默接受，接受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路渐渐宽，天没有渐渐光，哥舒临自认不是鸟，脑子不会不受控制地飞出来。

终于，他们走到了道路尽头，而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就连哥舒临全力催动金瞳，下方仍然只是一片漆黑，不说看清，连大约有多深都无法估量。

要知道，哥舒临的目力可是能看见数公里外的物件，并且能够无视黑暗。

因此这种情况只代表了，这个坑的深度远超他视野所及。

而就在对面仅仅近百尺的位置，就存在着另一个与这边相似的通道。

如无意外，他们的目标就是过到对面。

哥舒临和梦英都能御空而行，阿耳忒弥斯的装甲也能够飞行，只是此处可是鸣式空间，不可能在这种明显是阻碍的地方轻易放行。

果不其然，梦英率先试着飞过去，结果才出了平台一点距离，便整个人失重开始往下掉。

好在她身手足够矫健，在确定禁空的那一刻，便用手抓住了平台边缘，一个侧翻回到了平台之上。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身影出现，漂浮在平台前方，对他们说道：“嘻嘻，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