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快步走回房间,他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林淮时却又硬生生顿住。
林淮微微颔首,猫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若是林淮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就在刚才,他不动声色地“询问”过房间里的每一位切片——谁愿意为了大局为了“本体”去自刎证真?
答案是零。
只有狗那个象征着忠诚的切片,迟疑着说“看需要”。其余人,无一例外,都对此表现出本能的抗拒与回避。
啧。
这很正常,林淮太了解自己了。
让这些“自己”为了本体去死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切片没一拥而上把他这个“领导者”弄死,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血盟那群人,才是真正的疯子。正常人面对自杀,会犹豫,会恐惧,这才是常态。
“好了,冷静点,林淮。”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强迫纷乱的思绪回归冰冷的现实
“想清楚这场游戏是为谁举办的,只要你不想输,你就不会输。”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疲惫一扫而空。
天无绝人之路。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房间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身影——鼠身上。
就在刚才,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浮出水面。
林淮发现自己对于六岁及以下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这本是常理。
但问题是,他连十二岁及以下的记忆,也几乎完全缺失。
一些特殊些的记忆他还记得,但尤其是关于父母的部分,他全然没有印象了。
这不正常。
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怎会连童年中期,少年早期的记忆都如此匮乏?
鼠是十一岁的自己,他是最适合的询问对象。
他走到鼠的身边,蹲下身,与那个戴着鼠头面具的“自己”平视。
“来,告诉我”
林淮的声音透过面具
“描述一下你的记忆,随便什么,越详细越好。”
鼠似乎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他用那种故作冷淡的生涩腔调开始讲述:
“我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父母……都是工作狂。我的诞生,是父亲在避孕措施上做了手脚……因为那时候,他和母亲在竞争同一个岗位。后来母亲知道了,他们离婚了。然后,我就被扔进了孤儿院。”
普普通通的一段记忆,逻辑通顺,细节清晰。
但越是这样越不正常。
林淮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问了其他人,包括蛇、狗、鸡和十六岁的兔。
无一例外,所有人给出的回答都是——没有十二岁及以下的记忆。
林淮太了解自己了。
鼠刚才描述的那个故事,充满了成人视角的算计,怨恨与冷漠。
比起一个孩子的记忆,那更是一个成年人对童年的虚构与解读,要么是鼠在撒谎,要么就是它在复述一段被篡改过的“设定”,它根本没有记忆。
它没有记忆。
这个认知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林淮的心脏。
是谁?是谁动了他的记忆?是齐咎?是圆桌?还是……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他必须利用现有的资源,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目光再次落在鼠身上。
看看他,这个最小的切片,叛逆期刚刚萌芽,渴望关注,好面子,试图用冷漠伪装自己。
虎自刎时,林淮观察过它——它很害怕,但更害怕被人看出害怕,所以强装镇定。
一个既渴望成为焦点,又对死亡充满恐惧,却不得不维持高冷形象的少年。
最容易蛊惑,也最适合被推上舞台的祭品。
林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微微俯身,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鼠瘦削的肩膀两侧,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猫面具后的眼睛,幽幽地凝视着对方,仿佛能看穿那层稚嫩的伪装。
“说实话吧,”
林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你应该能察觉到,我们真的都是林淮。”
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淮按在它肩头的手,力道微微放松,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别那么紧张,”
他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而诱人
“我又不会让你去送死。你知道的,我最心疼的就是自己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鼠肩膀上单薄的衣物,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在我这里,你很重要。
可是你看,现在情况不太好。
我们需要你,来帮助我们。这当然不是去送死,这是一场盛大的表演,一场为你量身打造的独角戏。
我保证,你会万众瞩目,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这里的死亡,都是假的。”
鼠很快反应过来,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瞪着林淮,带着被轻视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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