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百合(主线)(1 / 1)

他们四人刚走到公寓门口。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楼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忽明忽灭。

老旧的灯泡发出短促的嗡鸣,像这栋建筑疲惫的呼吸,一阵一阵亮起,又迟疑着暗下去。

迎面走来一位女人。

黑色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上,面色憔悴,大约二十五岁。

她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洁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

像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完整。

她看到日车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骤然收紧。

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几乎是立刻,她走上前。

声音猛地爆发出来——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为那种杀人犯辩护。”

她的视线锐利得像冰刃,死死锁在日车脸上。

“你也是帮凶。”

“是杀人犯。”

日车身体微微一震。

但他仍努力维持着平静。

“纯子小姐,这件事……并不是小田做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

纯子几乎吼了出来。

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警察都说了!”

“监控有!证人也有!”

“时间全对得上!”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

“除了他还能是谁!”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花束的包装纸。

百合花瓣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我妹妹……”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才十九岁。”

这句话像积压已久的洪水,忽然冲破闸门。

“连无期徒刑……都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压住。

“你还要怎样……”

“你……”

“到底还要怎样折磨我们……”

肩膀微微颤抖。

抽泣被压抑成低低的颤音。

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日车低下头。

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来——

如果我错了呢。

如果真的是我在为一个罪人争取……

他攥紧拳头,疼痛让他猛地回神,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

脑海里浮现出小田蜷缩在会见室角落里的身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紧紧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又想起幸司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平静。

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慢慢抬起头。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声音沙哑。

像是在请求宽恕。

纯子的情绪忽然彻底崩裂。

她猛地上前,一把推在日车肩上。

“已经一年了!”

日车被推得踉跄一步。

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你的同事!”

“别的律师!”

“他们不也都说了吗——”

她的声音发抖。

“这案子板上钉钉!”

“就是小田做的!”

她红着眼睛盯着他。

痛苦与愤怒在眼底翻涌。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几乎像是在哀求。

“就不能……”

“让我妹妹……”

“早点安息吗?”

“安息”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日车像被什么烫到。

眼眶骤然泛红。

喉结滚动。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楼道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只剩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鸣。

还有她压抑的抽泣。

夏油杰眉头紧锁。

强奸杀人这种级别的案件,与受害人家属示谈的空间非常有限,几乎不会改变案件的核心结果。

但这起案件不同,他们几乎已经排除了小田的嫌疑。

如果真能进入再审,家属证词或许会成为裁判的重大参考。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其实——”

但幸司几乎同时抬手,稳稳拦住了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像一张柔软的网,将楼道里尖锐的情绪缓慢收拢。

幸司走到纯子面前。

伸出左手。

纯子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幸司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包装整齐的毛豆奶油喜久福。

幸司猜测,那两块今日限定的毛豆泥生奶油蛋糕才是日车原本要送她的,

但现在剩下的,只是这份简单的心意。

纯子愣住了。

她确定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

目光在他手腕与那枚喜久福之间来回游移。

显然无法理解——

它是怎么出现的。

幸司轻轻合上手掌。

再张开。

喜久福消失了。

纯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下一秒——

他的手再次展开。

那枚喜久福安安静静地躺回掌心。

幸司微微弯下身。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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