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据点的大门悄然打开,晨雾缭绕,将街巷笼罩得朦胧不清。我背着简单行囊,腰间暗藏短刃,一身青布长衫衬得身形愈发沉稳,已然做好了独自前往桂林府的准备。赵诚与沐辰早已等候在门口,神色凝重,手中分别握着令牌与行囊,显然也为我备妥了一切。
“沈兄,此去桂林府,路途遥远,千难万险,你务必多加小心。”赵诚率先上前,语气郑重,目光中满是关切,“有件事,属下需提醒你——那老和尚张惊鸿,比你提前十天动身,按寻常赶路速度,从南京到桂林府,需经武昌府转湘江水路入广西,算下来,他此刻应当还在湖广省武昌府境内,尚未踏入广西地界。”
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静待赵诚继续说道。赵诚沉吟片刻,继续补充,语气愈发恳切:“属下建议你,舍弃僻静小路,改走官府驿站。驿站之间可快速换马,行程能加快不少,以你的脚程,再凭借驿站的便利,定然能在张惊鸿之前抵达武昌府。届时,你便可在武昌府布控等候,既能避开螭龙与智宿的埋伏,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张惊鸿的踪迹,不至于错过最佳时机。”
说罢,赵诚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之上刻着驿站专属纹路,边角规整,透着几分威严,双手递到我面前:“这是驿站通行令牌,有了它,你可在沿途所有官府驿站自由换马、歇息,无需多做盘查。”
沐辰连忙上前一步,补充道:“沈兄,这令牌并非寻常驿站令牌,是沐雪小姐特意托人,让兵部车驾清吏司颁发的。沿途所有驿站、官道巡检点,见此令牌,都会全力配合你,无论是换马、打探消息,还是紧急调派人手,都能畅通无阻,绝不会有半分推诿。”
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心中暖意涌动。赵诚的细致谋划,沐雪的暗中相助,沐辰的贴心叮嘱,皆是我前行的底气。我双手接过令牌,郑重收入怀中,又接过赵诚递来的干粮与行囊——行囊中除了充足的盘缠、干粮,还有伤药与防身的暗器,显然是二人精心准备之物。
“多谢二位,也替我多谢沐雪姑娘。”我拱手向二人行礼,语气沉稳而坚定,“据点之事,便有劳二位多费心。你们务必协助周新大人,加强海运河的布控,留意仁觉与螭龙的动向,同时盯紧张秉廉的旧档,若有任何新线索,即刻传讯于我。我此去,定能找到张惊鸿,查清神秘女子与智宿的底细,早日传回消息。”
赵诚与沐辰齐齐拱手回礼,神色恭敬:“沈兄放心,属下定不辱命!你一路保重,若有危险,切勿逞强,即刻传信回来,我们定会火速支援。”
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官府驿站的方向快步前行。晨雾中,我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赵诚与沐辰依旧伫立在据点门口,目送我离去,直至我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转身返回据点,继续坚守岗位,处理后续事宜。
不多时,我便抵达了南京城外的首个官府驿站。驿站值守驿卒见我出示那枚鎏金令牌,当即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引我到马厩,挑选了一匹神骏的良驹,又备好了充足的马料与饮水。我稍作歇息,换上驿站备好的快马,便即刻启程,朝着武昌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循着官道前行,每途经一处驿站,便即刻换马,不敢有丝毫耽搁。值守驿卒见令牌后,皆全力配合,快速为我更换体力充沛的良驹、告知沿途路况。行至第三处驿站时,只见此处紧邻漕运码头,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岸边搬运货物的脚夫往来穿梭,空气中夹杂着水汽与粮食的气息——这驿站依漕运而建,平日里往来客商、乘船之人颇多,想必更能打探到过往漕船的详细情况。我翻身下马,径直走进驿站,惯例出示令牌后,便向驿站管事打探张惊鸿的踪迹,询问近期是否有光头老者在此换乘船只、前往武昌府方向。
驿站管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我等每日接待往来客商、船家甚多,并未留意到有异常的光头老者。近期漕运通畅,往来船只皆按班次行驶,无任何特殊情况,也未有人特意打听去往桂林府的路线。”
我心中微沉,正欲再追问几句,一旁负责登记船票的小官却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大人,小人或许能说上几句。前两日,确有一位云游和尚,看着约莫六七十岁,身着粗布僧衣,光头清瘦,便是在此处购买船票,换乘漕船去往武昌府的。”
我心中一凛,连忙追问:“你仔细说说,那和尚模样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交谈过吗?”
那小官回忆片刻,缓缓说道:“那和尚面容苍老,眉眼间透着几分淡然,话不多,待人温和。小人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当时小人旧疾突然复发,心口绞痛,险些栽倒,恰好那老和尚就在柜台前买票换乘,见小人难受,便出手相助,用指尖点了我几处穴位,又给了我一小包草药,小人的疼痛当即就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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