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没回应他的话，转身进了铺子。
坊主见是她脸上带了点笑：“仙友来了。”
宁禾微微颔首，刚要开口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在身侧。
坊主察觉到来人，目光往后落了落，见是个地仙，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便客气地问了句：“这位仙友也是来卖仙符的？若是的话需得看看品质再定价。”
“不卖。”他语气平淡，“只是看看。”
坊主见状召出一只仙傀去招待，仙傀飘到他面前引路，他却看都没看仙傀，仍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刚取出的仙符上。
宁禾将仙符递过去，坊主一张张翻看，他倒是没出声打扰，只是目光从符上扫过时嘴角压了压。
那神情便是脾气再好的人见了也不舒坦，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值当开口评价的东西，连说出来都嫌多余。
坊主将仙符清点完毕，按市价结了仙晶，宁禾道了声谢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她不在意那人和坊主说什么，诋毁也好嘲讽也罢，不痛不痒。
但这件事让她更坚定了搬离千榆城的念头。
怕倒是不怕，只是正好要换座城，省得临行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铺子宁禾没回院子，换了条街走向祈行居。
最晚一两个月便要离开，提前说一声，免得到时候麻烦。
祈行居的铺面还是老样子，当年领她们看院子的散仙已经迈入初凝地仙，见宁禾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仙友怎么来了？可是院子有什么不妥？”
宁禾将来意简要说明，他听完点了点头：“好说，到时候将院子收拾干净即可，院中那些仙植想带走便带走，留下也不碍事。”
“不过要付一笔阵法损耗的费用，数目不大，毕竟你那院子的阵法运转多年。”
“这是自然，该付的不会少。”
宁禾行事妥当，当即便付了仙晶，到时候直接离开即可。
按理说办妥了事，二人之间没什么问题要说，可他犹豫一瞬还是多说了几句。
“仙友，有句话本不该我多嘴。”
这些年宁禾几人住在这里，很少因琐事来寻他，偶尔在外碰见还会颔首示意，态度让人舒坦。
“你隔壁的三个地仙，当初来选院子时不是奔着那间去的，那时他们看中的是另一处，已经准备定下了。”
“结果无意中知道你们住在那，当即便改了主意。”
“恕我多言，你们以前认识？”
宁禾摇了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那便怪了，他们向我打听过，我没有多说。”
当时还用了仙晶贿赂，但祈行居有规定，不可随意道出租客信息，给再多仙晶也不成。
“祈行居的人手中房屋不固定，那时院子正好换到我手上，这才经手了这笔租赁。”
“后来看你们都加固了阵法，我便猜着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不过在城内倒不必担心，执法殿不是摆设。”
说到这个份上，宁禾便将当初的事简单道出。
仙植无意攀上墙，道歉赔仙晶不接受，非要拔光院子里的仙植，最后搬出执法殿才收场。
他听完沉默一息，眉头拧起，这事实在不像仙人能做出的。
若是因为某些口角或行事不妥倒还能理解，这......
“就因为这个？不过是仙植意外攀上了墙，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闹上门来，我在祈行居做了几千年，形形色色的租客见过不少，这种事倒是头一回听说。”
“离开也好，固基和圆满的差距不小，在城内无妨，到了城外需得小心。”
宁禾微微颔首：“多谢提醒。”这份善意她收下了。
从祈行居出来，宁禾边走边回忆。
对方认得她们？
可那三张面容实在陌生，再者飞升这么久，除了被抢劫一次外她们并未得罪过其他人，连口头矛盾都不曾有。
难不成是接引仙官选拔？
可自己是被换了玉牌的那个，事后也没有闹事，能和这件事有关吗？
思索间到了门口，宁禾推门进去，这次没遇见隔壁三人。
那三人长相不同，不像血脉相连，说话方式倒是相似，都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当真奇怪。
......
“人修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又筛了一遍，之前那几座各有各的好，选来选去反倒挑花了眼，干脆换一批重新看。”
灵漪将仙帛往宁禾面前一推：“这是我们选出来的。”
“我看看。”宁禾在她旁边坐下。
“长序城，中型偏上，在紫霄天挺有名的，沈燕回之前说过，那里是出了名的仙材地，好些稀罕食材只在那边流通！”
“记得这么清楚？”宁禾笑她。
“当然要记了，多稀罕呀！”灵漪理直气壮。
“还有照渊城。”灵洱接上灵漪的话：“大型城池，这座城蛮有意思，上下分了七层，每层之间以传送阵相连，听闻有论道台，常年有地仙在那里切磋交流，不定时还有天仙授课。”
“天仙授课？”
“对，不过不是真的天仙，是投下的虚影。”
“娘亲，我们觉得此地很适合你。”
宁禾心中一暖，之前便和伙伴们说过不用考虑她，没想到商量到最后还是为她着想。
“还有晚吟城，中型城池，但在中型中名列前茅，是三座城池中开销最低的。”
“我们比较钟意照渊城，宁宁你觉得怎么样？”
“人修，照渊可是大城，我们去见识一番，我还没见过天仙呢，虽然只是虚影。”
伙伴们都看向自己，宁禾低头“沉思”，看样子很是“纠结”。
“娘亲？照渊城......”
“可以。”灵姒话还没说完便被宁禾的声音打断。
“我决定了，就选长序城。”
一句可以让灵漪几人止住了话，第二句让她们睁大了眼睛。
“人修你是不是说错了？我们说的是照渊，不是长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