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灵站在祭坛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正在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之前那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

而是变得更加接近实体，指尖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皮肤纹理。

她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的五人。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空灵的底色，

却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温度：

「我留在这里三万多年了。久到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停在这里。」

她看向陈刑，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现在封印阵修复了，我——可以跟你们走吗？」

青芽从陈刑背后探出头，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手指着墟灵的银白色长发：

「她可以跟我们回齐天殿吗？她的头发好漂亮！像月亮一样的颜色！」

苏桃也微微点头，桃瓣在她指尖轻轻旋转：

「她的力量很特殊，能同时驾驭两种冲突的法则，

如果愿意加入，对齐天殿会是很大的助力。」

雷倾月收回了雷环，声音依然清冷，却带着认可：

「你能掌控两种冲突的法则，单凭这一点，你比很多修士都强。

你来了，可以跟我切磋。」

陈刑看着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齐天殿的门开着。你想来，随时可以进来。」

墟灵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我还是给自己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墟灵』。

就叫……风念。风殒古城的风，纪念这里的念。」

风念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的古神宫殿轮廓：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过大部分真空猎手的巡逻区，

直接到古神宫殿的后门。跟我来。」

她转身，率先向那片破碎法则构成的区域走去。

五人跟在身后，穿过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时，

碎片在她经过时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在为她让路，

将一条安全的路途展现在众人面前。

前方，古神宫殿的轮廓在虚空中越来越清晰——

那座曾经属于风系古神的宫殿，正在等待着它的访客。

宫殿的穹顶流转着青白色的光芒，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风系法则纹路，

如同一件被尘封了万年的艺术品。

而在宫殿的阴影中，一道比之前任何真空猎手都要庞大的暗影，

正在无声地注视，它的身形几乎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只有一双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亮起。

……

风念带着五人穿过破碎法则区域，抵达古神宫殿的后门入口。

那是一座由青白色古石铸成的拱门，门面光滑如镜，

刻满了风系古神的法则烙印，

每一道烙印都在光芒中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

像是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拱门周围的地面平整如初，与周围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这座拱门连同它脚下的土地，

被某种力量从万年前的战场上完整地切割下来，凝固在了这里。

但拱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一支队伍——

六道身影沉默地站在阴影中，如同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若不是天眼扫过，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为首一人身披一件由真空法则凝聚而成的银黑色长袍，

袍角无风自动，如同一面在真空中飘动的旗帜。

他的面容清俊却苍白如纸，瞳孔是纯粹的黑，

如同两枚吞噬光线的深渊，目光中带着一种经历漫长岁月后的平静。

他的周身流转着真空法则的完整循环，

气息在十九境下位，是陈刑在万墟星域遇到的最强存在。

他开口时，声音如同虚空本身在震动，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共鸣：

「你在风殒古城修复了那道封印。」

他不是在提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刑与他对视。天眼捕捉到他体内那团正在缓慢吞噬自身法则的真空核心——

他在用真空法则替换自己的本源，如同一只蚕在吐丝结茧，

但茧不会再破开。

他体内的风系法则已经所剩无几，仅剩的那一缕如同风中残烛，

随时都可能熄灭。陈刑开口时，声音平静：「你一直在看着我们。」

银袍男子微微点头，动作幅度极小：

「真空法则覆盖了万墟星域的大部分区域。

只要你在这片星域内，我就能看到你。

从你踏进真空裂界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他侧身，指向身后五道身影，

「我叫虚渊。

他们跟我一样，都是真空法则的共生体。

我们选择拥抱真空，而不是被它吞噬——这是我们三万年前做出的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风念身上，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风念，你还在抵抗真空的召唤。

你明明可以成为更完整的自己，比现在强大十倍，

却宁愿守着一座快要倒塌的封印阵——守着一座早该被风吹散的古城。」

风念站在陈刑身侧，银白色的瞳孔与那双黑色深渊对视，

没有躲闪：「因为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你忘记了吗？」

虚渊沉默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移开目光：「我记得。所以我更清楚，真空才是正确的路。」

他重新看向陈刑，

「古神宫殿的入口，现在有两支队伍需要进入。

风系古神留下的核心传承只有一份。

我们都需要它，但我们的目的不同。

你们想用它来开辟疆土，守护身后的人——

我想要它，来加速真空法则的扩散，让更多人获得『进化』的机会。」

苏桃站在陈刑身后，声音不大却清晰，带着一种少见的锋利：

「你们说的进化，是把人变成跟你们一样？

没有名字丶没有记忆丶只剩下一团法则的躯壳？

连风是什么感觉都忘了，那还叫活着吗？」

虚渊身后的一道身影开口了，声音沙哑，

像是被真空磨蚀过后的残响：

「我们保留了记忆。保留了选择。

真空赋予了我们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更纯粹的法则亲和力。

这难道不是进化？

你们守着旧日的法则，却看不到法则本身也在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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