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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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确实经常说一句话——『眼睛太亮的人，有时候反而会看不到自己脚下。』」

风吟嘿嘿笑了一声，视线却落在陈刑身上，

像是在琢磨他的下一句话：「那你看到自己脚下了？」

陈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又抬头看向远处城主府的九色灵光：

「我看到的不是脚下。是那座城里的人今晚要做什么。」

他丢下一句话，

「他们等不到血鳞，也拦不住我。

你呢？你站在这里，是想拦我，还是只是想看我拦别人？」

风吟沉默了一瞬，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认真：

「我就是想看看，能同时在猎星之族和妖族中间站住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刑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身后那道声音又跟了上来：

「明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喝酒。不喝灵酒——喝我们青鸾族酿的桂花酿。」

陈刑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方飘来：「明天没空。」

风吟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低头给自己斟了第二杯酒：「那就后天。反正你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翌日清晨，万妖城的天色依然明亮。

城主府地下三层入口所在的大厅走廊被暂时封锁，

守卫在走廊入口拉起了法则屏障。

陈刑带着苏桃和雷倾月穿过另一条侧廊，抵达城主府外的侧门时，

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一支麒麟族小队。

为首的正是墨麟，他换了一身新战甲，气息比昨日沉稳了许多。

墨麟在他面前停下：「你昨天那句话，我回去试了。」

陈刑看着他：「右肩还沉吗？」

墨麟沉默了一瞬：「不沉了。拳力提了两成。」

他顿了顿，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但既然碰到了——

有件事提醒你：金翅大鹏族那边，昨夜夜宴散场后就有动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好像跟猎星之族的人接触过。」

与此同时，城主府东侧的一处阴影中，

夜临与影刃并肩而立，目光同时落在那道正在与墨麟交谈的身影上。

夜临开口：「他在教那个麒麟族的人改发力习惯。」

影刃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教了，但他没教他——为什么那处发力断层会出现。他留了一手。」

夜临侧过头：「你觉得他会把那一手用在什么时候？」

影刃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在他确定我们真的会在那一个时辰内不进地下三层的时候。」

陈刑没有回头。但他与墨麟交谈时，他的天眼一直保持着半开状态——

他看到了那道在侧廊尽头一闪而过的深紫色目光。

墨麟说完那句关于金翅大鹏族与猎星之族接触的话，转身离开了。

陈刑收回目光，声音在晨光中很低：「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主人！你那个『他等不了那么久』的表情，我今天学了一个新的！」

青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不知名的地方钻了出来，

踮起脚模仿那个表情，然后自己先笑得蹲了下去，

「我跟你讲，我刚才从城主府后院偷听来的——

 金翅大鹏族那个老头的酒量其实超差！

昨天夜宴上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睡死了！他还说要抢血鳞呢！」

雷倾月嘴角微微一抽，第一次露出接近于「无语」的表情：

「你……蹲在城主府后院多久了？」

青芽掰着手指算：

「大概半个小时吧。我还看到了那只黑猫—

不对，是玄武族的那个小孩，蹲在墙角剥核桃吃，剥了一地壳。」

苏桃忍不住也笑了：「你到底是去打探消息的，还是去看热闹的？」

青芽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这叫一箭双鵰！」

霜月站在几步之外，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连她也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丶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入夜，万妖城的灵光开始逐渐熄灭。

庭院中，陈刑站在枯木旁。狐族长老从内堂走出来：

「城主府地下三层的守卫会在子夜换防。」

陈刑没有回头：「我知道。」

霜月从回廊探出头来：「夜临那边呢？他们也在等换防吗？」

陈刑终于转身，目光掠过庭院上方那片被九色灵光映亮的夜空：

「夜临在等。他旁边那个人也在等。但他等的不只是换防的时间。」

狐族长老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呢——你在等什么？」

陈刑看着远处城主府的方向，声音在夜色中很低：「等他们先动。」

风吟的声音从庭院门口传来：「哎——我带了桂花酿！」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青色陶壶，朝陈刑举了举，

「就喝一口，不耽误你明天打架！」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着温润的光，

像是已经把整个庭院的气氛都看进眼里，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你要是喝倒了，我就跟别人说，

齐天殿主是被我一壶桂花酿放倒的。那我能吹十年。」

陈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壶酒，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但那只壶在夜风中停了一瞬，然后被递回风吟手里。

风吟接过酒壶，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陈刑的侧脸：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城北方向有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你们猜——」

他顿了顿，「那是不是猎星之族的人在城外留的『记号』？」

陈刑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却沉了一分：

「不是记号。是坐标。

有人在城外标记位置，准备在子夜封住城主府外围的退路。」

风吟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但琥珀色的瞳孔在灯火下亮了一瞬：

「那你打算从哪条路出来？」

陈刑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从他们以为我走不了的那条路出来。」

庭院中的夜风停滞了一瞬。

远处，城主府的九色灵光在子夜即将降临的时刻，

缓缓变暗了一度。

万妖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逐次熄灭，

而猎星之族的影子正沿着城墙的阴影无声地铺展，

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暗色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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