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底的恐惧也缓缓褪去。
她微微抬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哑着嗓子轻声问:“沈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听佣人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就立刻上来看看你。”
沈倦抬手,指腹温柔的替她拂开额前濡湿的碎发。
看着她依旧有些惨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眼眸,他眼底满是心疼。
“晚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白天发生什么事了?”
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除了她刚失忆那会儿,经常会做噩梦。
自从他们来到这座小城,生活一步步走向正轨,宋晚早已走出过往的阴影,很少会被梦魇纠缠。
怎么今天又做了可怕的梦?
宋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她迟疑了几秒,不愿对他隐瞒,轻声开口道:“我今天下午去那家私人诊所取祛疤膏了,在诊所遇到了你以前的朋友了,他说他叫伊森。”
伊森?
听到这个名字,沈倦抚着她发丝的指尖几不可察的一顿,漆黑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与慌乱。
难道是因为他,宋晚才做噩梦?
“然后呢?”
沈倦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嗓音微微发哑,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跟我说了很多我完全不记得的事。”
“他说,两三年前,我在北境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似乎还有人在追踪我,是你连夜抱着受伤昏迷的我,冲到他的宠物诊所,让他救的我。”
宋晚眼底满是迷茫,抬头看向沈倦,问出心底的疑惑:“沈倦,这些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当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境?那些追踪我的人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这些话落下的瞬间,沈倦的瞳孔顿时微缩。
他最怕的,就是宋晚记起以前的事。
怕她记起那段布满黑暗与恐惧的日子,怕她想起中枪坠海的容谦。
更怕她恢复记忆之后,重新陷入以前那种一蹶不振、生无可恋的状态。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可沈倦面上依旧温柔如常。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慌乱与心虚,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和:“你当年,是去那边旅游,刚好遇到当地歹徒作乱,你仓促避让的时候,不小心发生车祸。”
“当时你伤得很重,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医生建议不要刺激你,所以我才没告诉你那些细节。”
“晚晚,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让你再难受一次,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沈倦眼眸温柔,语气恳切。
宋晚看得出他眼底的关心。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不想了。”
可心底深处,那点疑惑与不安,却没有消散。
刚刚,她提起北境,提起车祸……
分明看到沈倦的下颌绷紧了一瞬,喉结极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眼底有转瞬即逝的躲闪与僵硬。
那不是单纯的心疼与后怕。
她总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不单单如沈倦所说的这般简单。
他一定还有什么,隐瞒着她,不愿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