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洪武北伐,朔漠定局(1 / 1)

泰宁路,洮儿河畔。

塞上深秋寒风凛冽,浩荡长风卷着连天金黄草浪,扫过方才落幕的古战场。

原野之上,断旗折刃、弃弓残盾散落遍地,干涸的血色浸透黝黑冻土,淡淡腥风随秋风漫卷,满目皆是大战过后的狼藉苍凉,一派肃杀萧瑟的塞外秋景。

此战之前,朱槿早已洞悉塞外百年边患症结,深知辽王阿札失里首鼠两端、反复叛降的祸根,特意传下铁血军令,务求一鼓作气踏平辽王属地、生擒首恶,绝不姑息草原叛臣。

明军精锐尽出,标翊卫与金吾前后卫两路兵马互为犄角、配合精妙,依托周密战术与精良军备,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数日之间便攻破泰宁路全境,彻底终结了阿札失里盘踞洮儿河、嫩江流域数十年,屡次叛附南北、祸乱辽东塞外的割据乱象。

曾雄霸漠南、坐拥千里草场与数万部众的北元辽王阿札失里,此刻已然羽翼尽折、束手被擒,沦为阶下之囚。

往昔的他,游走于大明与北元两强之间,投机取巧、反复背盟,视信义如无物,凭一己私欲搅动塞外风云,是令两方朝廷都颇为忌惮的草原霸主。

可如今,他发髻散乱、满身尘污,鎏金战甲破碎开裂,往日尊贵荡然无存,被两名魁梧明军死死按跪于寒冻土地上,脊背佝偻、瑟瑟发抖,再无半分睥睨草原的桀骜傲气。

阿札失里半生周旋乱世,最是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他心知自己屡次背明叛降、勾结外敌、侵扰边境,罪孽深重,今日性命全系明军一念之间。

他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与傲气,重重伏地叩首,头颅紧贴冻土,语气极尽卑微惶恐,连连哀求:“将军饶命!本王愿举国归降大明,自此卸甲放权、倾心称臣,岁岁纳贡、永世效忠,绝不再叛!愿将麾下部众、千里草场、牲畜钱粮尽数敬献朝廷,只求保全性命,为大明世代镇守塞北藩篱!”

一旁肃立观战的金吾卫指挥使汪信,冷眼垂眸望着跪地乞怜的辽王,眼底掠过一抹淡漠与鄙夷。

在他看来,这类反复无常的草原枭雄,向来欺软怕硬、毫无风骨,平日割据一方骄横跋扈,兵临绝境便俯首求饶,半点不值得怜悯。

他当即抬手示意士卒,打算将阿札失里暂且打入囚牢、严加看管,待明王殿下返程后再行裁断。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稳稳打断了他的动作。

“汪指挥使,且慢。”

卞元亨大步上前,身姿挺拔凛冽,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铁血肃杀之气。他目光沉沉落在瑟瑟发抖的阿札失里身上,眼底无半分怜悯,唯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明王殿下有令,辽王阿札失里祸乱边疆、罪无可赦,无需羁押候审,即刻就地处死。”

汪信闻言骤然一怔,神色大变,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面露迟疑顾虑,急切劝谏:“卞将军,此事不妥!阿札失里乃是北元正统宗室辽王,身份尊崇,在塞外部族中影响力极大。我等前线将领未经陛下圣裁、未禀明朝堂,擅自诛杀一方藩王,实属越权之举,恐日后落下擅杀降臣的口实,招惹朝野非议,徒生祸端。”

此刻的卞元亨,心中亦藏着几分难解的疑惑。他追随朱槿多年,深知殿下行事素来谋定而后动、杀伐有度、宽严有据。

此前平定辽东生擒北元太尉纳哈出,同样是敌军重臣、一方枭雄,殿下非但未曾诛杀,反而好生善待、留其性命、酌情任用,安抚其部众。

可面对罪迹累累的阿札失里,殿下态度却极为决绝,执意当场立斩。

再联想到此前辽东女真部族屡次犯边、阴蓄祸心,殿下也是断然下令尽数肃清、不留后患,手段远比对纳哈出更为狠厉。

同为北元势力,处置方式截然不同,其中深层的权衡布局,卞元亨一时未能全然看透。

可纵然心存疑惑,他对朱槿的敬重与忠心,早已深入骨髓、远超寻常君臣。

多年追随,他亲眼见证朱槿少年立业、步步为营,运筹帷幄间扫平四方战乱、安定万里边疆,每一次看似出人意料的决断,事后皆印证其眼光长远、谋略滔天,从无失算。在他心中,朱槿的每一道军令、每一次杀伐取舍,皆是兼顾全局的万全之策。

这份极致的信服,早已超脱朝堂礼法的尊卑束缚。哪怕来日朱槿当真问鼎九五、取而代之,卞元亨也绝不会有半分异议,只会笃定是当今圣上治国疏漏、失德失心,过错绝不在朱槿。

心念笃定,卞元亨眼底迟疑尽数褪去,神色愈发坚毅冷峻,字字铿锵落地:“殿下军令如山,所思所虑皆是家国大局,自有我等难以企及的深远考量。此番处置,若有罪责,尽由明王殿下一力承担,我等只需恪守军令、依规行事即可。”

地上的阿札失里听得真切,瞬间面如死灰、血色尽褪,方才求饶求生的希冀彻底破灭,只剩彻骨惶恐。他拼命挣扎扭动、嘶声嘶吼,一遍遍哭诉愿倾尽部族所有、终生效忠大明,只求保全残命,状若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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