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白玉绝笔(1 / 1)

此时,她们是君亦是臣。

这场战争比她们所有人想象的进度都要快的多。

可大皇女渗入的势力实在是多,完全肃清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紧迫,谢时淮不仅要清理余下势力,还有向保持中立的势力示威,基本就没能够闲下来。

北狄那边的战事也迫在眉睫,双重压力下,就连俞理也被拉着去打工。

帮她带兵抄家。

可当她拿到名单时,整个人都有些怔愣在原地。

京城白家白玉?

是她想的那个白玉?

怎么会在这?

她怎么会是大皇女背后的人?

俞理脑海中思绪翻涌,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白玉或许在为谁做过脏事。

可上头罗列出来的条条罪状,可没有一个是轻的!

甚至单拎出来一条都是杀头大罪!

白玉怎么敢的?

“俞将军,您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随行之人见她面色变幻莫测,不由得开口问。

现在这个俞将军可是皇太女身边的得力干将,就算是女帝也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这种人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起的,还是得哄着才行。

这般想着,心中起了套近乎的念头。

“可是身子不爽?若......”

只是还没等到她话说完,俞理便侧眸,面不改色的将名单塞入怀中。

“下一家。”

“是!”

她得找机会去白家看看。

她不相信白玉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桩桩件件可都是杀头之罪。

更不相信白玉舍得丢下白惑一人。

俞理知道白玉并看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唯一能够让她闻之变色的,也就只有白惑。

难怪原本都已经被内定入宫的白惑匆匆嫁了人。

原本她只是觉得白玉是为了维护白惑的名声这才出此下策,现在想来其中另有隐情。

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或者说猜到这场战役大皇女必败,而程家,是她留给白惑的退路。

或者说......

从一开始,她就被白玉骗了!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白玉到底在想什么?她是自愿依附大皇女,还是另有隐情?

搅得她心神不宁,连手下兵卒禀报抄家完毕,她都半晌才回过神。

‘’俞将军,所有涉案宅邸已全部查抄完毕,余下的都是边缘势力,谢大人那边已派人接手。”

俞理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天际,京城的晚霞染着血一般的红,像极了这场政变里流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声音低沉:“备车,去白家。”

随行校尉一愣,连忙躬身:“将军,白家并未在今日抄家名单之上,且谢大人吩咐过,所有涉案人员需统一羁押,不可擅自行动……”

“我自有分寸。”俞理打断他,眸色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出了任何事,我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

她是皇太女眼前的红人,手握兵权,连女帝都要礼让三分,校尉自然不敢再阻拦,连忙应声下去备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白家的方向疾驰。

俞理坐在车中,闭上眼,过往与白玉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依旧历历在目。

饮酒时的谈笑风生,风言风语,许下的豪情壮志。

提及自己父亲时毫不掩饰的温柔。

还有某次她与白玉谈及朝堂局势,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乱世之中,唯求自保,护得身边一人安稳足矣”。

当时只觉是寻常感慨,如今细细品来,字字都藏着深意。

马车停在白府门前,昔日门庭若市的白家,此刻竟大门紧闭,门楣上的灯笼黯淡无光,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清。

俞理推门下车,抬手叩门,指节叩在朱红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许久,才有一个老仆颤巍巍地打开侧门,见是一身戎装的俞理,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俞将军……”

’白玉呢?”俞理径直开口,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府内,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满园的草木在风中萧瑟摇晃。

老仆吓得浑身发抖,磕着头不敢言语。

俞理不再多问,径直迈步踏入白府。

庭院依旧雅致,海棠开得正盛,却无人欣赏,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她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书桌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封封好的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写着俞理亲启四个字。

俞理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拿起信封,拆开的瞬间,一张素笺飘落,上面是白玉清隽飘逸的字迹,寥寥数语,却让俞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信上写着:

“俞理,见字如晤。

我知你必来寻我,亦知你心中万般不解。大逆不道之罪,我认,杀头之祸,我承,皆与白惑无关。

我从未贪恋权势,所做一切,只为护他一世安稳。大皇女以白惑性命相胁,我不得不从,如今事了,我已安排好他后半生,嫁得良人,此生不知朝堂纷争,不知我所做之事,足矣。

我这一生本就苍茫,心之所向,心之所愿皆背道而驰。

你父亲是,白惑亦然。

此生中唯二珍视之人。

如今再活下去也只徒增伤悲,毫无意义。

待我寻得赎罪之法,或许终有一日还会在相见。

勿寻我,勿信我,更勿为我辩解。你是皇太女重臣,当守君臣之道,莫要因我,毁了自身前程。

最后一事,替我多看他一眼,护他一世无忧。

自此,我在人间再无留恋。

白玉 绝笔”

信纸从俞理颤抖的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窗外的风灌入书房,吹得素笺翻飞,也吹凉了她满身的热血。

原来从不是背叛,从不是贪婪,而是以一己之身,坠入深渊,换她心尖之人,一生平安喜乐。

她终于明白,白玉为何敢犯杀头大罪,为何要瞒住所有人,为何要匆匆送走白惑。

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君,也不是臣,她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想护住孩子的母亲。

俞理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眶染上红意。

“自己倒是一走了之,留下这一堆的烂摊子,还想要我给你擦屁股?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