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请辞(1 / 1)

三日后,早朝。

天朗气清,百官列位,朝堂肃穆祥和。

诸事禀报完毕,新政诸事运转顺畅,四方无扰,天下安定。

就在众臣以为今日只是寻常朝会之时。

武将之首,俞理跨步出列。

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她手持辞官奏折,高举过顶,声线清亮沉稳,响彻整座金銮殿。

“殿下,臣有本奏。”

“臣自入世从军,随军平乱、辅政定储、肃清逆党、整肃朝纲,幸不辱命,得助殿下稳固山河、安定朝野。”

“如今四海清平、朝纲清明、律法规整、民心安稳,大局已定。”

“臣半生杀伐、久居朝堂,身心疲惫,且本无仕宦之心。今特此恳请——卸兵权、辞朝职、归山野,自此不问朝堂、不涉政事、归隐余生。”

一纸辞呈,当庭奉上。

满堂文武,瞬间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一瞬后,轰然震动!

满朝文武尽数哗然,人人面色大变!

“俞将军要请辞?!”

“功成身退?这、这怎么可能!”

“如今朝野初定,正是将军坐镇中枢、辅政兴业之时!怎么能此刻辞官归隐!”

一众受过俞理恩惠、敬佩俞理风骨的武将,率先出列劝阻。

“将军三思!国朝初稳,不可无柱石之臣!”

“将军战功赫赫、威望无双,朝野离不开您!”

一众文官也纷纷拱手劝谏。

“俞将军年少功高,前程无量,何苦弃高位荣华、归隐山野!”

“请殿下挽留!请将军三思!”

满朝上下,无人赞同,无人舍得。

谁都知道,俞理一走,朝堂便失了最稳的基石、最利的利刃、最公正的天平。

往后再无人能镇住世家、压下暗流、制衡朝野。

可立于大殿中央的俞理,神色坚定,心意已决,无半分动摇。

她躬身再拜,语气诚恳笃定:

“多谢诸位大人厚爱。”

“然,臣意已决。”

“兵权归还皇室,官职尽数卸除。此后朝堂兴衰、朝野起伏,皆与臣无关。”

“臣半生在局中,余生只求自在闲散,不问功名,不涉纷争。”

字字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满朝劝谏之声,尽数卡在喉间,无人再言。

众人看着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心底只剩无尽敬佩与震撼。

世人皆逐名利、贪权恋栈。

唯独俞理,平乱世、定山河、安朝野、立盖世奇功,却在最巅峰之时,潇洒转身、弃尽荣华。

这般胸襟风骨,纵观朝野百年,无人能及。

御座之前,谢时淮沉默良久。

饶是她早已知晓,可看着下方心意已决、淡然无求的俞理,眼底依旧翻涌着不舍、惋惜,最终尽数化为释然与成全。

她知俞理心性。

此人从来随性自在、通透豁达,不受朝堂束缚,不被名利羁绊。

她能为道义利益入局,便能为自在抽身。

强留,只会困其身心,辱其风骨。

良久,谢时淮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沉稳,带着帝王的成全与珍重:

“朕,准奏。”

一字落定,满朝寂静。

所有劝阻、所有惋惜、所有挽留,尽数尘埃落定。

“俞理半生杀伐、护国安朝、定鼎社稷,功在天下,恩在万民。”

“今准你卸兵权、辞朝职、归隐山野。”

“朕赐你——终身无罪、朝野不召、来去自由、山河不束。”

“往后无论身在何方,大胤山河,永容你安身。朝野纷争,永不扰你余生。”

“你要自在,朕便予你一世自在。”

这是帝王最高的恩典,是独一无二的殊荣。

无官职牵绊,无权责束缚,无朝堂追责,无世俗叨扰。

功成不居,潇洒离场,万世安然。

“臣,谢殿下成全。”

俞理深深一拜,坦然叩谢。

这一拜,谢知遇之恩。

这一拜,谢君臣相知。

这一拜,别半生朝堂。

自此,君臣别过。

朝堂再无俞将军,世间再无杀伐臣。

……

半月后,兵权尽数交割完毕。

京畿禁军、边防重兵、京城守卫,所有兵权一一归还皇室,层层交接清晰,无半分疏漏、无半分私留。

俞理卸下一身战甲,褪去满身朝服,换回一身素色常衣。

无官身、无兵权、无爵位、无盛名。

干干净净入局,干干净净离场。

离京那日,天光温柔,风轻云淡。

无人浩大相送,无人声势饯别。

俞理独自一人,一匹老马,一身轻衣,孑然一身走出繁华京城。

城楼上,谢时淮独立远眺。

看着那道洒脱淡然的身影,一步步走出皇城疆土,走出朝堂棋局,走向山川旷野、自由余生。

从此,她坐镇朝堂,执掌万里山河,守大胤千秋安稳。

而俞理,归山野、随自在、度余生。

皇城权谋、朝堂兴衰、功名利禄、万世荣光,尽数抛在身后。

城中两处安稳,各自圆满。

白玉伤势渐愈,褪去一身阴暗污浊,终于得以安稳,往后不问朝堂、不涉纷争,静心静养余生,不负本心、不负岁月。

可正如皇帝所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虽说白玉没有直接参与政变,可到底也做过不少不干净的事。

终还是闭府软禁六年,剥夺一切功名仕籍,不得再出仕为官;无死刑,不流放苦寒边地。

算是女帝谢时淮看在俞理面子上对她最大的宽容。

【依大胤《刑律》,谋逆本犯论死。胁从受迫者,减二等免死,当禁锢七年,削籍追财,家属免坐。白玉虽身预逆事,然全系受胁,暗中留存罪证,未曾主动行害,情实可矜。殿下权衡法理人情,再减其罚,改为闭府思过六年,永不得入仕,不抄宗族,白惑全然免罪,属于帝王在律法框架之内的格外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