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诗(1 / 1)

风流文骚,这世间自是不缺少假装风流的人物。

“好教管家得知,在下乃是受知府大人的公子所托而来,求取你家少爷的成名诗篇的。”

刘府正堂内,齐长风一袭锦衣,眼睛直直地盯着悬挂在堂上的诗词。

“老奴……”

刘三还未来得及说完,这时又听府外传来了人声。

“在下黄石,前来求取刘长卿公子的墨宝。”

话音刚落,一个俊俏公子便从府门钻了进来。

黄石,苏州通判黄安石的公子,为人仗义,去年刚成就进士之身。

“见过黄公子”

齐长风忙拱手见礼,心间有些焦急起来。

知府公子自恃身份,不愿屈尊来刘府求诗,诚意和黄石相比就有些不如了。

“齐长风,你是为知府公子而来的吧!”

黄石轻言开口,没有盛气凌人,一派儒雅。

“是的”

“不知贵府的刘长卿公子可在?”

黄石朝刘三出声问询,虽为诗篇而来,态度却拿捏得很好。

“少爷昨夜外出未归,还未回来,老奴已经遣人去寻了。”

刘三抱拳出声,暗中表示自己作不得主。

“名人风流,管家倒是不用介怀,相信长卿公子就快回来了。”

黄石自顾自坐在椅子上,自有刘府下人上前斟茶。

刘执的水调歌头在昨日便流传了出去,已然名声大作。有意的全都遣家里人四处查探,这才在今日登门求取。

黄石眼色灼灼,看着挂于墙头的诗篇,感受着其上流露的文气,对刘长卿的才气越加的肯定起来。

他心间暗暗笃定,今日求诗,不管结果如何,刘长卿此人都要与之相交。

“少爷回来了”

府外,早有下人在等候,见到刘执从远处走来,便急忙跑进府内禀报。

刘执踏进府门,便看到了两波不属于刘府的下人,待进了正堂,才看到两个富家公子在等候。

“在下黄石,见过长卿公子。”

那个身着素净的俊俏公子,首先起身朝他抱拳见礼。

“在下刘执,公子请坐。”

他抱拳还礼,请他坐下。

“在下齐长风,受知府公子之托而来,见过长卿公子。”

身着锦缎的公子跟着见礼,刘执同样招呼他坐下。

“不知二位公子此来,有何见教?”

刘执疑惑出声,还未来得及得到下人的禀报。

“听闻长卿公子闲暇时作了一首水调歌头,在下听闻后心里喜甚,这才厚颜登门拜访,惭愧惭愧”

黄石出声解释,同时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很是婉转。

“那齐公子……”

“在下受知府公子之托,前来求诗。”

“求诗?”

刘执眉头轻皱,又快速散开。

“知府公子愿以千金,求取长卿公子的这首水调歌头。”

他说着,还指了指挂在墙头的墨宝。

刘执不答,而是让下人给他二人换上新茶,转而才说道:

“在下七日前恰逢新婚,感触颇多,这才偶然得之。”

这是在委婉拒绝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首诗竟会这般值钱。

“若公子愿以出售,价钱可以商量。”

齐长风紧追不放,表示可以加价。

可他的这句话,却让刘执和黄石同时皱眉。

“劳烦转告你家知府公子,长卿的水调歌头,是为新婚妻子所作。”

刘执说完便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黄石道:

“在下素有听闻,苏州通判黄安石黄大人为官清正,公正廉明,不知可是黄公子家中长辈?”

“刘公子过誉了,黄通判正是家父。”

“刘公子既不愿出售墨宝,那在下便告辞了。”

齐长风在这时插言出声,朝刘执微一抱拳后便转身快步出了门去,搞得刘执都是一愣。

“长卿公子勿要见怪,齐长风公子素来就是这副模样。”

“无妨”

刘执摆手,并不以为意。

“对了,不知黄公子可曾取字?”

“黄石,黄九龄”

“九龄,你我年纪相仿,不若就直接称呼对方的字可好?总这么公子公子的称呼,太过生分了。”

刘执提议出声,这位黄石,黄九龄很对他的胃口。

“如此甚好,那我也已长卿称呼公子你了。”

“九龄,我这诗真值千金?”

“犹有过之”

“为何?”

“长卿可知?世间文修不知凡几,可古籍经典有限,大多只掌握几本孤本。”

“对我等文修而言,大多时候求取一篇经典而不得,进境更是缓慢。”

“如今长卿一诗成儒生,文气直达三丈,为我等文修那是何等的艳羡。”

“更重要的,是你的诗篇,若我等得到观摩,日日研习,境界必定大进。”

刘执点头,终于明晓了因由。

“对你,可有用?”

“作用巨大,可这首诗是长卿为尊夫人所作,在下实在无颜求取。”

“九龄见外了”

刘执说着,便起身来到黄石身前,拽上他的手臂,便往书房走去。

“长卿你这是……”

“水调歌头自然是不能给你,其他的倒也无妨。”

黄石闻言惊愕,难道他还藏有其他诗篇?

进得书房,二人便径直来到书案旁。

“九龄,可愿为我研磨?”

“幸甚”

黄石嘴上说着,心间却是震动不已,这是准备现写,当场作诗?

刘执不管他怎么想,提起笔,开始在宣纸上挥洒起来。

《江南好》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一首白居易的诗,再次将刘执胸间的文气拔高,达到三丈三的高度,浩然正气在怀,越加的凝练了起来。

黄石看着桌案上流转文蕴的诗篇,心间更加敬佩起刘执起来。

才子常有,可有刘执这般才情的,却是十分稀少。

“此诗虽不及那首水调歌头,却也聊胜于无,就送与九龄,不枉我两相交一场。”

刘执说着,便将其递进黄石手里。

“这……这太过珍贵了。”

黄石急忙推迟,即使比不上那首水调歌头,但其上的文气却不是一般的浑厚。

“收下吧!早点将上面的文气观摩吸收掉。”

刘执劝诫,除却那些圣人前贤所著的典籍,可文蕴永存外,其他经典的文蕴,若保存不当,都会在时光里慢慢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