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梨花落尽箭复穿

司景离道：“无论褚师枫因何而死，他终归是死了，这件事若是让她知道，只怕又要出事。”

空气陷入短暂的凝固，须臾，司景离起身道：“还是得告诉她，这件事不能瞒着她。”

秦威并未阻拦，静静地说：“我觉得她知道。”

司景离的身影顿了顿，回眸看着他。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对褚师潼昨日怪异的态度有目共睹，那种状态很难睁眼说瞎话硬说褚师潼对此事毫无心理准备。

明知这事瞒不下去，两人干脆决定共同前去把这件事说出来。

左右都瞒不住，倒不如直接说。

起码人多一点，也有把握劝住她一些。

他俩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御书房，亲眼看见褚师潼以后，话到嘴边，却谁也说不出来了。

褚师潼瞧见两人一起走来，倒是觉得挺稀奇的。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秦威不语，默默走到她身旁。

司景离尴尬解释道：“来的路上正巧遇见了。”

褚师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司景离和秦威暗中对视，褚师潼如此正常的表现下，谁也不忍主动提起这件事惹她伤心。

两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在等着褚师潼主动发问，以好将这件事托盘而出，顺理成章。

但褚师潼没问。

等了许久都没问。

秦威可以做到褚师潼不问他就不说，可司景离做不到。

这件事瞒着褚师潼，他心里难受。

犹豫许久，司景离觉得或许褚师潼是想等他主动说出来，心里酝酿着说辞，准备开口之时，褚师潼忽然出声。

“我饿了。”

司景离一滞，勉强笑道：“我这就命人传膳。”

饭桌上气氛安静，褚师潼看起来并没什么与平时不同之处。

司景离味同嚼蜡，心里做了无数准备，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

“潼儿，钰王……”

“嗯？”

褚师潼看向他，“皇兄怎么了？”

望着褚师潼清浅透彻的眼睛，司景离好不容易定下的决心再次开始动摇。

“他……”

司景离再次陷入犹豫。

终是不忍压过了理智，他不敢再让那双眼睛流泪，于是只好编出谎言。

“他身体抱恙，应该要养上许久……”

褚师潼问：“真的？”

司景离心虚，低下头道：“这……你问秦威，他知道。”

秦威：“……”

褚师潼又看向秦威。

秦威抿唇，点了下头。

“哦。”褚师潼道：“那就先让他养着吧，过些日子再见。”

司景离总算是松了口气。

待这顿饭吃完，褚师潼对司景离说：“镇国侯给你送了些东西过来，听说不少，想来这时候应该已经送去你宫里，你可要回去看看？”

司景离心里放下了事，又察觉出褚师潼的关心，忍不住心情好了些，道：“祖父送的，自然要看，若陛下无事，陪我一同回宫看看？”

“你先回去吧，我把手头上的折子看完就去。”

“好。”

司景离欢欢喜喜地离开。

可刚走出宫门，忽的想起什么，又匆匆折返。

走到门口，听见屋中摔了杯子。

屋内。

秦威跪在褚师潼面前。

“陛下息怒。”

“息怒？”

褚师潼不解地问他，好似摔杯子的人不是她。

“怒从何来？”

秦威不语。

“抬起头来。”

他刚抬起头，一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

不轻不重。

秦威挨了巴掌，却无丝毫怨言，只是重复道：“陛下息怒。”

褚师潼也重复道：“怒从何来？”

沉默许久，秦威道：“属下有罪，不该隐瞒陛下。”

“隐瞒朕什么？”

“钰王……”

“你错的是这件事？”

秦威愣住，眸子微微睁大，似是反应过来，立刻垂首道：“属下不该与凤君暗中关联。”

褚师潼的火气压下去些，沉声问：“你可知朕为何先让凤君离开？”

“属下不知。”

褚师潼道：“他可以瞒我，你不行，懂吗？”

“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

“滚出去。”

“是。”

秦威出门，抬眼就看见司景离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他没说话，侧身绕过。

-

隆冬飘雪。

一晃过去数月。

褚师潼像是忘记了褚师枫这个人一样，再也没有提起过。

司景离自是不敢主动提起，于是他们心有灵犀地瞒着这件事。

褚师潼在这段时间里看着无比正常。

正常到像是以前那些崩溃的样子都不曾出现。

起初司景离还因为她的正常有所担忧，可日子一长，他也逐渐转变了态度，觉得褚师潼或许是想开了。

她慢慢变得像以前。

会和他闲聊，和他出宫私访，每日陪他吃饭。

分明这些在以前看来微不足道的陪伴，对现在的司景离来讲却像是中奖了一样让他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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